手在慌乱中想要抓住车门,却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看着地面越来越近,
后颈突然一重。
她被拎起来了。
心有余悸,陆知予喉咙微动,手脚依旧无力,整个人被悬在那里,像是被拎起来的小狗。
“对不起……”
反应过来是蔚初然拎起自己,陆知予急忙道歉,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背对着蔚初然,她看不见她的面容,但察觉得到她信息素冷冽了不少。
那种压迫感让她心底更是发怵。
“对不起,蔚初然……”
她以为刚刚道歉不够诚恳,又说了一遍,这次带上了蔚初然的名字,一字一字,小心翼翼地叫出来。
“啧……”
讽刺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陆知予本来还算平整的衣服,此刻已经一片褶皱,格外狼狈。
她局促不安地紧抓着裤腿,不敢再说话了。
蔚初然没有松手。
她就那么半拎着陆知予,进了酒店。
才进酒店,经理就迎上来了。
毕竟是蔚家的地盘,经理眼尖,一眼就认出蔚初然,他满脸堆笑,鞠躬尽瘁地引着路。
蔚初然看都没看他一眼。
走到电梯前,她冷言说不用跟了,经理立刻半鞠躬退下,不敢多说一个字。
电梯门关上。
蔚初然把陆知予甩到角落里,陆知予巴着墙壁,才没有继续倒在地上,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蔚初然。
只见她双手环抱在胸口,面色如霜。
陆知予不敢多看,匆匆一眼就收回视线,她低头扯着自己褶皱的衬衫,虽然知道无济于事。
“叮!”
电梯到了顶楼。
蔚初然依旧大步离开,看都没看陆知予一眼。
陆知予跪得太久,腿还发着软,她看着蔚初然的背影,一时间杵在原地,没有动作。
最后还是选择扶着墙走出去。
才走出电梯,视野瞬间开阔,一旁露天的玻璃外,海岸线一览无余,夕阳正在天边缓缓落下,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那光芒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格外好看。
陆知予看着天边要落下的夕阳,心底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很美,但也很短暂。
就像很多年前那些短暂的温暖一样。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扶着墙往走廊深处走去,每走一步,2褪都摩擦得生疼,但她向来会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到走廊尽头。
有一扇门虚掩着,留出细小的门缝,昏黄的光线从里面泄出来,陆知予看着那道光,往旁边挪了挪,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只是看着那扇黑沉沉的门,思绪万千。
毕竟她从小到大,就是被拒之门外的那一个。
小时候,破败的小家里。
母亲会把她塞进衣柜。
那是一个很小的衣柜,塞满了旧衣服,散发着潮湿的霉味,陆知予蜷缩在里面,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母亲经常嘱咐她,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外面发出什么动静,都不许出衣柜,也不许出声。
那时候陆知予很小,不懂为什么。
她只知道母亲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眼底带着她看不懂的东西,所以她听话,很听话。
每一次都乖乖地缩在衣柜里,一动不动。
黑暗里,偶尔有光影顺着衣柜的缝隙漏进来,细细的,长长的,她透过那些缝隙,能看见外面的世界,模糊的,碎片般的,看不懂的世界。
她害怕。
但她不敢发声。
只能听着外面的声音,污秽的,混乱的,让她浑身发抖的声音。
那些声音钻进耳朵里,怎么也躲不掉,她捂住耳朵,但它们还是会钻进来。
她不知道那些声音意味着什么。
只知道每一次结束,母亲都会来打开衣柜,把她抱出来,那时候母亲的眼睛是红的,但手是温柔的。
她会摸着陆知予的头,说没事了。
陆知予信了。
她相信母亲说的每一句话。
直到后来,母亲死了,那些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陆知予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黑暗,习惯了蜷缩,习惯了不出声。
即使现在站在酒店走廊里,站在那扇虚掩的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