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的手术,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来,“这两天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话音落下,门“砰”的一声关上。然后是锁舌入位的“咔哒”声。
苏清晏快步冲上去,扭动门把手,无济于事。
门被锁死了。
她转过身,看向房间里唯一的窗户。
月光从那里洒进来,那么亮,那么远。
苏政辰上了电梯,掏出手机。
“腺体准备好了吗?”他对着电话那头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安排一场普通的手术,“后天就给她移植,去找江梓笙!”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先是玻璃乍碎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然后是“嘭”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苏政辰的脚步停住了。
夜晚的医院门口,值班医生和护士纷纷跑出来,月光下,地上躺着一个人,苏清晏。
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她的嘴角带着血,却弯着一个弧度。
她看着苏政辰,眼底是决然的,胜利般的笑。
“快救人!”苏政辰罕见地慌张起来。
还好只是五楼。
“滴滴滴……”
仪器声像是拉长了生命线,在安静的病房里单调地响着。
苏清晏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脑子有点茫然。
她动了动眼珠,看见白色的天花板,看见滴着液体的输液瓶,看见床边熟悉的面容,是家里的仆人。
她的身体提不起一丝力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沉沉的,重重的。
“小姐……”仆人低语,眼眶泛红。
苏清晏收回目光,再次闭上眼。
但身体的感觉很奇怪。
感官像是被无限放大了一样,就连窗外远处的蝉鸣声,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种清晰到刺耳的感觉,让她不舒服。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又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是被巨大的声响惊醒的。
“砰!”
门被人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苏清晏有点艰难地抬起眼,看见苏政辰站在门口,满眼怒火。
“蔚家的市场计划是你偷的?!”苏政辰几步走到床边,一把拎起苏清晏的衣领。动作粗暴,让苏清晏的身体被迫抬起来,又重重落回床上。
苏清晏只是笑着。
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她看着苏政辰扭曲的面容,眼底的光亮得刺眼。
苏政辰猛地把她甩回床上。
“哼!那你自己和你好朋友蔚初然解释吧!”他冷笑,“人家都找到家门口了。”
苏清晏的笑容僵住了。
现在她根本动不了,一条腿被吊起来,打着厚厚的石膏。
她想坐起来,想做什么,但身体不听使唤。
没一会儿,门又开了。
熟悉的面容出现在门口,蔚初然。
只是蔚初然的双眼眼眶已经红了,红得像是哭过,又像是强忍着什么。
她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苏清晏,没有马上走过来。
“清晏。”蔚初然开口,声音沙哑。
苏清晏没有说话。
“陆知予人呢?”蔚初然问。
苏清晏偏过头,不看蔚初然,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个被夕阳染红的天边。
“她没事。”她低语,“放心,很安全……”
“为什么?”蔚初然的声音颤抖起来。
蔚初然从来没有想过会被苏清晏出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这个她最信任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苏清晏没有回答。
她的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回头,没有看蔚初然。
“行,那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吧。”蔚初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当没遇见过……”
脚步声响起,然后是门开合的声音。
苏清晏始终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窗外的天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看着最后一抹光芒被黑暗吞没。
苏清晏知道,这个夏天也要过去了。
而楼下,蔚初然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天之后,蔚初然再也没有见到过陆知予,而对于苏清晏,难以言表,因为昔日的好友,即使是背叛,她也很难只有恨意。
恰巧就是这样复杂里,蔚初然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苏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