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梓笙忍不住低下头,看向苏清晏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感受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感受不到。
江梓笙不知道,苏清晏根本闻不到她的信息素。
什么都闻不到。
Beta的腺体是摆设,没有感知信息素的能力。
苏清晏埋头在那里,只能感觉到江梓笙皮肤的温度,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感觉到她的颤抖,但那些无形飘散在空气中的信息素,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心底一阵缺憾。
但苏清晏没有表现出来。
她拉着江梓笙还在发抖的手,引着她探入自己,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着,带着压抑的渴望。
“糙我……江梓笙……”
江梓笙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深深地剐了苏清晏一眼。
然后她的手动了,感受到那片氵的时候,她看见苏清晏的面容泛起熟悉的潮红,那种动情时的红润,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她没有多想。
她真的如了苏清晏的愿。
这段时间,她足够了解苏清晏了,了解她的习惯,了解她的喜好,了解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所以她没有花几分钟,就成功把苏清晏拉入了漩涡。
苏清晏的双目逐渐失焦,呼吸变得紊乱,整个人瘫软在她怀里。
但她的手一直抓着江梓笙的手腕,不肯松开,像是抓着唯一的浮木。
江梓笙看着她的样子,心底突然涌起一股狠劲。
像是报复苏清晏刚才吓唬自己一样,她逐渐加大了力道。
苏清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声音。
她的手指死死扣着江梓笙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但她没有喊停,也没有推开她。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交叠的影子,保健室里很安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响动。
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隐隐约约传来,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有人在笑闹,那些声音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在这个破旧的小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最后紧抱住人的,变成了江梓笙。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苏清晏,看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倨傲的眼睛此刻茫然地半阖着,瞳孔失去了焦距,像是一场暴雨过后还没缓过神来的湖面。
苏清晏的呼吸还带着余韵的紊乱,胸口起伏着,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她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江梓笙半眯着眼,就那么低头看着。
看着苏清晏失控后的样子,看着她卸下所有防备后的脆弱,看着她从未在人前展露的这一面。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涌动,说不清是什么,但让她的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然后苏清晏动了一下。
她从江梓笙怀里退出来,开始整理衣服,动作很慢,带着事后的慵懒,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空气中散开,带着淡淡的尼古丁味道。
江梓笙的鼻子微微皱了一下。
她一直不喜欢烟味,那种呛人的味道让她不舒服,让她想逃离,苏清晏知道这一点,所以从来不会刻意在她面前抽,这是第一次。
“江梓笙。”烟雾里,苏清晏突然开口,语气郑重其事地叫了她的名字。
江梓笙心底莫名其妙一惊。
“什么?”她的声音很淡,没有情绪起伏。
“有时间去看看阿姨吧。”苏清晏说着,半侧过头,把烟熄灭了。
江梓笙沉默了几秒。
“学业忙。”
三个字,不轻不重,却透出明显的排斥。
对于母亲,江梓笙脑海里其实没有太多可以具体描述的东西,她只是养了自己,把自己生下来,并且养活到这个年纪,就这样而已。
没有那些温情的画面,没有那些亲昵的回忆,有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一段若即若离的关系。
她现在生病了,江梓笙没有能力但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哪怕失去最后的自尊,也会让她活下去。
就这样而已。
没有人教过江梓笙如何去正确地爱一个人,然后去享受别人对自己的爱。
她像是一株浮萍,漂浮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根,没有方向,只是随波逐流地活着。
苏清晏看着江梓笙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衣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但在江梓笙半撇过头看过来的瞬间,她也收回了目光。
“倘若阿姨最后还是没有治疗好,你会怎么样?”
很沉重的话题。
江梓笙不知道苏清晏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些,透析治疗的结局就是死亡,她一直知道。
只是当时医生也说得清楚,自己母亲算是中期,最少还有四五年可以活,只是高昂的医药费而已。
“生死有命。”
江梓笙的话语依旧很理智,理智到了一种近乎冷漠的程度,像是置身事外,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苏清晏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讽刺,也很短促。
短到江梓笙听到声音看过来的时候,那笑容已经消失了。
江梓笙张开嘴想要问什么,但最后还是默默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