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病了?”蔚初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她显然听出了这是江梓笙的声音。
江梓笙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
“我手机发你了。”
话音刚落,江梓笙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点开消息,是蔚初然发来的一个联系方式,她没有多问蔚初然为什么拿着陆知予的手机,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另一边,蔚初然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陆知予。
至于两人现在为什么会站在一起,事情还要从今天中午说起。
天乐公司精心策划的澄清会彻底失败了。
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安排好的托儿,设计好的剧本,在铁证面前溃不成军,集团的股票瞬间跳水,从开盘跌到收盘,连个像样的反弹都没有。
蔚家这几年在圈里的地位本来就岌岌可危,现在手里最大的牌也出了岔子,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
蔚初然那时候只是抱着手看好戏。
她甚至有点感激江梓笙,要不是江梓笙搞出这些事情,现在接手这个烂摊子的人就该是她了。
蔚初然可以想象那个画面,被推到台前,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回答那些刁钻的问题,承受那些质疑的目光。
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但蔚初然明显还是小瞧了自己姐姐的不要脸。
为了转移天乐公司的破烂事,蔚初雨竟然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把蔚初然联姻出去。
只要把公众的注意力转移到蔚初然的婚事上,天乐公司的丑闻就会被冲淡,至于联姻对象是谁,会不会幸福,那都不重要。
蔚初然当场就不乐意了。
但寡不敌众。
她被半是强迫半是威胁地带上了宴会厅,家里人轮番上阵,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从家族荣誉说到个人责任,从蔚家的存亡说到她作为女儿的义务。
蔚初然听着,只觉得可笑,当初她最红的时候,这些人恨不得把她供起来,现在她落魄了,这些人又恨不得把她卖了换钱。
联姻对象是个暴发户。
姓周,做房地产的,文化程度不高,但架不住有钱。
蔚初然坐在宴会厅里,听着他们商议的婚事,资金链由对方来保证,蔚初然归对方,一笔交易,两清。
早期蔚初然还是大明星的时候,这个周总就一掷千金地追过她。
那时候她懒得搭理,只觉得这人肥头大耳的样子看着就恶心,却没想到,现在自己要被亲手送到这个恶心的人手里。
就在双方都要一锤定音的时候,有人叫了停。
“等等。”
那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不高,却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蔚初然循声望去,一眼就看见了陆知予。
她站在人群里,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她的目光越过围着她的人,越过那些审视的,好奇的,敌意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蔚初然身上。
然后,在接触到蔚初然目光的瞬间,她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蔚初然的嘴角微微勾起。
倒是没想到,这么长一段时间藏头露尾的人,这种时候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陆知予把蔚家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果然,她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蔚家的保镖围住了,几个黑衣大汉把她团团围住,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只要她敢再往前走一步,就会立刻把她按倒在地。
但陆知予好像有备而来。
她没有看那些保镖,只是抬头看向蔚初然身后的人,开口的时候,她的声音稳稳的,一点都听不出紧张。
“要不你们看看消息,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蔚初然不知道陆知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身边的人都拿出了手机,她趁机淡淡瞥了一眼。
然后她差点笑出声。
牙酸,这是她看完那些消息后的第一反应。
陆知予发来的那些把柄,足够覆灭蔚家的家底了,有些是她知道的,有些是她不知道的,有些甚至连她看了都觉得心惊。
也不知道陆知予什么时候收集的,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力气。
她看着周围人脸色骤变的样子,心底别提多爽了。
尤其是看着自己父亲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蔚初然恨不得给陆知予鼓掌。
父亲挥了挥手,保镖们退开了。
陆知予一步一步走向蔚初然。
她的脚步很慢,像是在走一段很长很长的路,走到蔚初然面前的时候,她的脚步踌躇了一下,停在一步之外的距离,没有再往前。
蔚初然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知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