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每次话到嘴边,她又默默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
万一苏清晏说只是顺手呢?万一苏清晏说不想在朋友面前丢脸呢?那些可能的答案像一根根刺,扎在江梓笙喉咙里,让她开不了口。
所以江梓笙一直没有问。
只是在每次换药的时候,动作会轻一点,再轻一点。
再次见到杨虞季,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她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按在地上,脸上的妆花了,头发散乱,嘴角带着淤青。
对方在看见苏清晏走进来的时候,眼底闪过恐惧,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扇了回去。
“老实点!”
苏清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正是这种淡漠,让杨虞季抖得更厉害了。
然后苏清晏转过身,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江梓笙。
是一根棒球棍。
黑色的木质棍身,握柄处缠着防滑的胶带,沉甸甸地压在手里。
江梓笙低头看着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杨虞季,没有动。
江梓笙并没有接过那根棍子。
苏清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她转回身,从江梓笙手里拿回棒球棍,然后,“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杨虞季撕心裂肺的惨叫。
棒球棍狠狠砸在她手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杨虞季的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她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
江梓笙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也没有任何波澜。
她看着杨虞季扭曲的手,听着她凄厉的惨叫,心里却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什么都感受不到。
然后苏清晏转过身来。
她很轻易的一把就揽过江梓笙的腰,力道很大,把江梓笙整个人拉进怀里。
苏清晏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江梓笙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句都砸进江梓笙心里。
“江梓笙,你是我的人,知道不?”
苏清晏的呼吸温热,带着一点点灼烫。
“就算是欺负,也只能是我欺负你。”
江梓笙一直平静的心总算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破土而出,又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她抬起头,看向苏清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很中二的话语。
但江梓笙的心底确实动了。
要是没有发生后面的事情……
水波荡起,打散了江梓笙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浴室里,手里拿着浴巾浴缸里的苏清晏依旧昏睡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江梓笙沉默着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用浴巾裹住她湿漉漉的身体。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湿了浴巾,也浸湿了江梓笙的衣襟,她把苏清晏抱出浴室,放在床上,动作谈不上温柔,却也谈不上粗,鲁。
然后江梓笙的手触碰到苏清晏的额头。
滚烫。
江梓笙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明明给苏清晏打过抑制剂了,为什么还会发烧?她俯下身,用手背探了探苏清晏的颈侧,同样滚烫,还带着不正常的心跳。
苏清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微微张着,发出低低的呻吟声,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江梓笙直起身,拿出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扫过寥寥无几的联系人,纪歆然,没必要,现在联系她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她继续往下滑,最后停在两个名字之间。
蔚初然。陆知予。
思来想去,她点开了陆知予的号码,蔚初雨现在被蔚家架空,不一定有门路,找她不如找陆知予,至少陆知予手里还有实权。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
江梓笙狐疑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屏幕,确实是打给陆知予的,但对面传来的声音却是蔚初然的。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算了,都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着的苏清晏,她的脸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眉头紧锁,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有什么保密性很强的私人医生吗?”江梓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