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柳拉着鹤黎的双手站了起来,感激地看着将领,心道心里的这块大石总算落了下来。
将领一声令下,所有士兵翻身下马,整齐划一地排成三队。一队拿木桶灭火,另一队手持铁锹将泥土覆盖在烈火之上试图将火覆灭,最后一队手持斧头,将掉落在地度盘根错节的树枝劈开,竟硬生生在火海里开出了一条路!
所有人眼睛发亮,即便是无法行动的伤员也在同伴的搀扶下竭尽全力往前。
鹤黎本想搀着容柳带他前行,见他依然能走并无大碍便将手收了回去,谁知下一刻容柳竟将手伸了过来主动搭上鹤黎肩膀。
鹤黎回头,疑惑地看着他,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我是伤员,你要照顾着我点儿。”容柳握紧他的手,只觉得周遭荒芜的废墟也好,滚烫的烈火也好,都不复存在,此间好像只有他们二人。
“没见过你这么主动贴上来的伤员。”鹤黎一脸嫌弃,还是拉住了他的手,二人一同往前奔去。
顺着开辟出的这条野道一路往前,不远处又有一队士兵在极力灭火,这才使得他们相安无事逃出。
“你们可还好?”那将领回头望向早已精疲力尽的三人和钟鼓军,之后再向救火的部下投以赞赏的目光道了声辛苦。
“鄯善有将如此,当真因祸得福。我若是国王定不遗余力重用将军。”鹤黎觉得这么说显得高高在上便补充了一句:“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来日定在陛下面前大赞将军今日的英发雄姿,贵国的恩情我等来日定倍加报答。”说罢朝那将领恭恭敬敬一揖。
那将领笑得开怀:“看来你们确实无事。”
言下之意是还有脑子想这些恭维的话,确实没事。
“我无事,可它有事。”一句话,所有人木目光都汇聚在容柳身上。
见他手中拿着什么,鹤黎同赵凌凑上前看,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一枚剪刀状的铁器,只是周围一圈都被烧焦,还带着焦炭味。
“这是……”鹤黎仔细端详着铁器,赵凌和那将领确实一眼认了出来:“形似剪刀,极其锋利的暗器。”
“已经烧焦了,怎么看都没法儿用了。”那将领皱着眉道。
容柳看着他笑了,轻轻摇了摇头;“我并非想说这个,你们请看。”说着将那烧焦的剪刀翻了个面,指了指一不起眼之处,那是用金边镀上的图案。
鹤黎眯着眼盯了良久,只觉得好生熟悉。
“这个图案难道是……”他惊呼,随即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就在答案呼之欲出之际,传来容柳的低喃声。
“卯时……临吴地界……”倏然,方才那两个铁匠的对话在容柳脑海中回响。他望向天边渐亮的天色,立刻望向将领:
“快!去临吴!”
那将领闻言自然是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容柳,等待他的解释。
然而天边现出的第一道亮光令他来不及思索便随变拉过一旁士兵的马翻身而上,缰绳一抖,马儿四蹄抬起朝着西边而去。
将领知道事态紧急,没问他理由便派了一队人马跟在身后,却被鹤黎止住。
“柳先生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此时越多人跟去只会打草惊蛇。”说罢自己也从旁顺走了一批马跟着容柳的背影疾驰而去。
一路向西,道路逐渐宽敞,景色为之一变,荒林逐渐变为可以两马并行的官道。
鹤黎追上容柳,二人策马齐行,不问缘由,就这么并肩而行。
容柳见鹤黎骑马追上,本能给他让路,再望着天色算计着时间。
“那铁器上刻着的,不是王德他们家打铁铺的标志?我记得当初在老婆婆那里见到过。”鹤黎望着容柳的侧脸,沉吟道。
“你说的没错,那两个匠人约定今日卯时在临吴地界同谁会面,具体情况,看了便知。”容柳冷静道。
“可打铁铺已经烧了,他们那什么交差?”
容柳嘴角勾起一抹笑:“若这是他们故意为之的呢?”
鹤黎闻言先为之一惊,继而慢慢接受了这个猜测,道:“你是说,他们这么做是故意引诱我们?可这个铁铺在军营旁,怎么看都是归属于鄯善国的,引诱我们做甚?”鹤黎分析道。
容柳点了点头:“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可后来,那熟悉的风铃声响起,我便明白了。”
鹤黎盯着他的面孔,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是说……那风铃是王德他们家打铁铺的风铃声?会不会是巧合?”
“那铁器上的标志怎么说?”
被容柳这么一说,鹤黎确实无法反驳。
“难道王德他们一家和鄯善国也有牵连?”鹤黎思索着问道。
容柳:“这个得问本人。”
“可王德不是死了?”鹤黎依然不解。
“别忘了,他们家可还有人。”容柳答得干脆。
“你是说……”鹤黎一脸不可置信,可那人的名字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