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将所有人围困在一处，战马早已累趴下，士兵们捂住口鼻，却还是被滚滚浓烟呛得喘不上气。

动已是动不了，好几名士兵瘫坐在地上，面色煞白，

大火已将数人烧伤，赵凌想上前查看，却被容阻止。

鹤黎上前，同容柳一般站在赵凌另一侧：“我懂你的心情，那种无能为力感，我明白，可现在，我们唯有等待。”说罢眼前围绕着的烈火裹挟着浓烟袭来，他不住捂着口鼻咳嗽数声。

见此情势，容柳后背早已被汗浸湿，他已经分不清是紧张还是火势猛烈导致的呼吸不顺畅，眼睛火辣辣的，眼前景色更是模糊一片。

肩膀传来结结实实的触感，鹤黎半靠着自己，抬起修长的双手捂住容柳的口鼻，半抬双眸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眼神上下游移，所到之处是秀气的薄唇，高挺的鼻梁，还有……

那面具之下令人浮想联翩的双眼。

此刻，一个邪恶的想法在鹤黎心中生起。

于是轻轻停在容柳口鼻之上的手慢慢上移，从他的鼻梁向上摸到面具便停下。

此时，容柳内心一紧，他一动不动任由眼前这只修长的大手在他的脸上，面具上来回摩挲。

他笑了，未曾想到温和儒雅如鹤黎，在生死关头竟还有心思跟他较真。

鹤黎不懂，见容柳脸上挂着的微笑，面露疑惑。

这个笑容，令他想起了当日他在牢中立下的誓言，想着君子当一诺千金，思及此，竟也没来由跟着笑了起来。

容柳也知道他内心所想，抓住他的手，说：“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请你给我点时间。”

鹤黎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似是在嘲笑：“呵，男人都这么说，最后兑现诺言的又有几个？”

“这么说好像你不是男子一样。”容柳盯着他的双眼打趣道。

“你……”鹤黎被这话堵的一阵气血上涌，停在口鼻上的手力道不住加强，容柳差点喘不上气，只得闷声叫唤。鹤黎见他挣扎得满脸涨红赶忙收回手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回望身后被火海吞噬的树木，容柳不禁猜测，那或许是梨花树。

火海里早已烧得焦黑的树叶好似重新生长了起来，记忆回到了那年春天，梨花树下那越发模糊的身影，好似从他心中被遗忘的一角中走来，此时心中仍旧保留着那份悸动。

如果这是梦，不醒来也挺好，他如是想着。

就这样，眼前的幻影愈发清晰。身体轻飘飘的，恍惚间，他觉得古书上所载列子御风而行也不过如此。

眼看伸手便能够到那身影，突然眼前景象骤然旋转，好似被火海吞噬成灰烬般转眼消失。

睁开眼，鹤黎面容拧成一团焦急地看着他。他的双手死死扣在他的肩膀上，身后的烈火如催命符一般向他们渐渐逼近。

见他醒来，鹤黎松了口气瘫坐下来，怎料他们已被火焰包围，衣料刚触及地面一股灼热感从地面升起。

“！”

鹤黎倒吸口凉气赶忙起身，一股浓烈的焦味却挥之不去，低头看下摆已被烧着，他无助地看着容柳。

密林已被火海吞噬得面目全非，鹤黎瘦弱的身躯在火海的掩映下愈发显得渺小。

容柳用力将衣服上的布料尽数撕扯下来使劲掸在他被烧灼的下摆处。

不片刻，火苗熄灭。容柳喘着粗气，握着烧焦布料的手仍旧颤抖，正想询问他的安危时鹤黎那头却道：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容柳心道，方才差点被火烧着怎么现在反而询问起了他的安危。

“放心，我福大命大，死不了。”

见他这般焦急，容柳只好爽朗答道，可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意思。

“在这之前你可不能死，就是到了黄泉我也要把你拉回来。”容柳看得出，他说这话时是那么认真，心道不用你拉我也回来了。

“不过今日我们两人一起进黄泉也说不定。”鹤黎勾起嘴角，一改方才认真的神色，反倒多了几分戏谑。

火已烧至他们脚边，如同牢笼一般，如今他们再踏出一步都有可能遭到火焰的吞噬。

容柳屏住呼吸，从额头上流下的汗珠滴在眼里，视线模糊一片。

“要是能活得长久些就好了……我朝现在也许不会变成这样……”看着眼前的烈焰火海，容柳喃喃自语。

“放心，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鹤黎抓起他的手，坚定地看着他。

容柳笑了，笑得极轻，极力克制住内心起伏的波澜，尽管他知道鹤黎并不明白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士兵们有的已经撑不住纷纷倒了下去。因为只是来救援本就没有带多少水，这下只能听天由命。

鹤黎一直抓着容柳的手，眼中光芒依旧未灭。

几乎所有士兵都放弃挣扎，各自就地了下来闭上双眼准备好了在火海中与世长眠时，听得不远处战马嘶鸣，众人只当那是幻觉。待那人一袭战袍，身骑矫健战马奔赴眼前，众人皆讶然，不住地眨着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