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刺客依然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无法回答了。
只见他嘴角抽搐,口吐白沫倒在原地。
探了探鼻息,容柳叹了口气,起身朝老头摇头:“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洪若仙其实也明白,光派这么个人是杀不死我的,为免打草惊蛇,这人必死无疑。”
“可是既然知道杀不死你,为何还派人来杀你?”老头问道。
容柳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明白这次究竟是刺杀还是试探,若为试探何至于找如此高手来,为何来了还要将他毒死。
火把照亮寂静长夜,整个后院瞬间亮如白昼。
一群持枪士兵鱼贯而入,马蹄所过处皆被踏作一片狼藉。
几个士兵的长枪直指容柳,一人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那人手上、长枪上甚至沾满了血腥味。
“区区小国,岂敢侵扰我朝?还不速速退去!”容柳面露憎恶之色,强忍着发作,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些士兵的盔甲,俱是一股番邦味。
“我怎么记得,去年我朝才赏给你们三千石粮饷,怎么,这会儿端着碗就骂娘?”容柳抬起下巴鄙夷地朝他们看去。
“士可杀不可辱!我们鄯善虽小,却也不是掌中玩物任你们宰割!”为首将领颇高大彪悍,扯着嗓子站在军前,颇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哦?我朝自认为待你们不薄,何来玩弄之说?”容柳皱眉,反问道。
为首的彪悍将领扯起嘴角冷笑道:“人死了还装蒜?你当我们都是傻子?”
“谁死了?”容柳疑惑。
那将领举起长枪直指容柳:
“五日前,我国派使者就通商之事欲与你们谈判,谁知竟半路遭遇杀手……”将领额角青筋爆开,握着长枪的手竟些微颤抖:“我们最德高望重的使者,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容柳闻言低头,示意节哀。再抬起头时,却道:“那你们怎么就知道贵国使者是为我们所害?”
那将领深吸口气:“我们在此地……”还未说完便立刻改口:“我们自有我们的消息。”
“消息?”容柳疑惑问道:“什么消息?”
“将军,别和他说那么多了!把他杀了再说!”身后有士兵高声呼喝道。
“杀——杀——杀——”
喊杀的声音此起彼伏,竟盖过了将军本人的声音。
刀光森寒,容柳眼里的光芒却更寒。握刀之人被他的强大气场震慑,紧接着下一句话更是令所有人沉默。
“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认你们处置。只是,我死了,有些事情你们很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了。比如,”他的目光刷得一下转移至一旁的将领:“或许我可以帮你们找到这件事的真相。”
那将领一跃而上,上下打量了容柳一番,嗤之以鼻:“本想询问阁下身份,现在看来倒也不必了。”
“你怀疑我骗你?”容柳说。
“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将领长枪直指容柳:“死的不是一般人,是我国使者,凭你,你的权利能有多大?”
“……”
小国就是小国,在这么多年的庇护下翅膀竟然硬了。容柳内心冷笑。
见他沉默,那将领怒目圆睁,正准备下令,容柳将藏于袖中的西域狼毫亮出。
那西域狼毫通体发亮,在黑夜里闪着盈盈光泽。
那将领见了,原本的怒色化作茫然与惊诧,在他的示意下,属下们俱放下手中的刀枪。
“见物如见人,未曾想到贵国竟派嵇大人的人出马,方才礼数不周还望恕罪。”那将领见如此珍贵之物立即拱手道歉。
“光凭我恕罪不作数的,明年在金殿上进贡的时候再谢罪吧。”容柳说着眼睛瞥向将他围成一圈的几个士兵。
几个兵很快将刀枪撤下,容柳抖了抖衣袖挑眉傲视一众鄯善国士兵。整个队列看似整齐肃穆,实则早在方才他们将领开口那一刻人人拿刀持枪的手皆松懈了下来。
那将领翻身下马,竟在容柳面前跪了下来。
“鄯善国有你这么个将领,算是幸运,若都像你们国王那样,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只看得到自己人被杀,却不查为何被杀,灭国不过是迟早的事。”将大荒狼毫收进袖内,含笑打量着跪在他眼前的将领。
“若查明真相,鄯善上下定不忘大人今日倾囊相就,末将亦奉大人如神明。”那将领抬头,一副慷慨陈词之色。
“呵,神明就算了,死了被人供着多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