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火光映了半边天,倏地照进阴暗的后院。
容柳站在树上朝火光处望去。远处城楼上士兵人头攒动,一排排火把移动着下了城楼。一路上百姓四处逃窜,官兵们骑马持枪疾速向城门奔去。
“攻城?怎么这么突然……”他口中呢喃,忽然想起几天前城南那声炮火,瞬间惊觉原来一切并非空穴来风。
时不时传来的奔逃声打破了四周的沉寂,寂静的黑夜里百姓慌乱的逃蹿声以及铁蹄落地声不绝于耳。
“年轻人,都攻城了,快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真相没了就没了,可不能让你一条无辜的性命白白搭进去,快去吧,老头子我也要睡觉咯。”说罢,老头大手一挥,若隐若现的身影渐渐模糊。
“慢着,老人家。”容柳开口。
“你怎么还不走?”老头急了,朝他翻了个白眼。
“好鬼大晚上可是不睡觉的。”容柳以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说着。
“老头子我可没说自个儿是好鬼。”老头捋了捋胡须,飘上树来同他一起坐着,倏然间,一束火光照进,让他看清了原本被朦胧夜色覆盖着的俊逸面容。
“好鬼也好,懒鬼也罢,于我有益便可。”
容柳伸了个懒腰,眺望着天边不断蔓延开的火光。
“你,这具肉身,还能撑多久?”老头在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幽幽道。
容柳瞥向老头讶然蹙眉,伸展着的双臂弯曲抱头答道:“该是多久就是多久,顺其自然。”仰望天边繁星闪烁,映在他的眼眸里,亮晶晶的。
此话一出,老者反倒欣慰地捋了捋略微杂乱的胡须。
“如果你死了……当真了无牵挂?”老头别有深意地瞥向容柳。
听到这句,他怔在原地,想起当初奈何桥上孟婆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然若非一点牵挂也无,他又怎会再次来到这世间。思及此,他竟觉得自己此刻的内心竟无比开阔。对上老者深邃的双眼,二人彼此了然一笑。
“朝廷与大荒战事一触即发。”容柳沉思道:“所以近年来格外留意大荒的动向。本以为大荒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怎料百密一疏,竟打到了这里来。”说罢,他望着走远处逐渐逼近的火光,道:“走。”
“去哪?”老头问。
“杀敌。”还未等老头反应过来容柳翻身跳下树,纵使老头这等鬼魅见如此身手也吓了一跳。
“现在年轻人都学的什么功夫,一个个身手都这般厉害……”
还没等出后院门,一记刀光唰然迎面袭来。
“这么快就打了进来?”容柳正自疑惑间,刀光映出了来人的脸,眼前身着黑衣劲装的蒙面人显然不是攻城敌军。
“阁下真是忠心耿耿啊,都要攻城了还守在此地。”容柳嘴角抽搐,手指着来人,眼里毫无惧色:“为一个死未谋面的人丢掉性命,不值当。”
夜色太深,只能看见蒙面人眼中的那道寒光。刀光还有眼中的寒光虽冷,却让他感到无比真实。蒙面人双手执刀,纵身一跃,向容柳天灵盖劈下。
“呵呵,生死由不得你。”
这一刻,容柳一声狂笑:“可是洪大人派来的?”
见的面孔太多他自然认不出,可这标志性的握刀姿势令他想起此人正是当初在酒楼前阻止他们调查的人。
蒙面刺客当即怔住,挥刀的手一偏,他趁机闪身躲至一边,那刀堪堪划过他的衣袍却被他一脚踢了开。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那刺客抖了抖衣上的灰尘,继而扎了个结实的马步,将刀身朝向自己,刀刃向内,巍然不动注视着容柳。
容柳却不以为然,迎上那刺客狠戾的目光,神色自若道:“我都要死了,还不如告诉我,让我做个明白鬼算了。”
黑衣人冷哼,长刀在手中打旋发出喑哑的光芒,最后长刀随着那人内力的控制从手腕挣脱而出,如箭矢一般向容柳袭去。
容柳一个空翻,脚踩长刀刀身,借力跃至大树上。
“呵呵,猫会爬树,狗却不会。”站在数丈高的大树上,容柳扶着树干,笑得开怀。
那东瀛忍者自是气不过,当即抄起刀准备与之一战,却被容柳大声喝止。
那人迎着容柳的视线抬头,黑夜里,树叶从树上刷刷掉落,然而就在落入泥土的瞬间却消失得无音无踪。那刺客见状当即愣在原地。
“是洪若仙派你来取我命的?”容柳此刻表情毫无波澜,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之事。
“……”
容柳不愿意从树上下来,刺客也无法靠近,二人就这么眼观眼,鼻观鼻。毕竟是刺客,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谁也不知到他此刻在想的什么。
“你觉得你和我,谁先死?”容柳幽幽开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