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回报,挖一下,回答我一个问题。”容柳从后院仓房旁拿了把铁锹站在将领面前,手指竖起,比了个“一”的动作。
“大人要问,直接问就是了,何必如此劳师动众?”跪着的将领抬头,接过铁锹。
幽暗的月光照在漆黑的土地上,根本便认不出哪里是土哪里是地。将军手握铁锹站在容柳所指的土地前,踌躇万分。
“战场杀敌容不得半分犹豫,将军今日这气魄不比当年呐。”容柳走到他身边,在他耳畔挑衅道。
听闻此话,那将军二话不说,一铲下去,尘土带起飞扬的细沙,露出其下一隅。
容柳当即抛出第一个问题:“大荒有给你们写信?”
言及此,将军手握铁锹的手停下,目露凶光:“你究竟想问什么?”
“看这反应,那就是有了。”容柳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知道事情会越描越黑,那将军铲下第二铲,尘土再次扬起。
“他让你们在哪里会合?”
伴随着容柳质疑的声音,那将军一挥手便将铁锹摔在地上:“大人,看在嵇大人的面子上我们敬你三分,可您要是得寸进尺的话,莫要怪我们刀剑无眼”
“将军别动怒,不妨动这最后一下,这一下便可亏全貌,我不问你问题,”
容柳拾起铁锹,将其递给将军,他将信将疑接过,本着好奇心铲下最后一片尘土。
不但是那将领,就是他身边几个亲信在见到这一幕时都瞠目结舌。
虽说这些人戎马羁旅大半辈子早已见惯了马革裹尸的场面,可在见到埋藏于地下的一具具尸首后还是低下头忍不住发出声声沉痛的悲鸣。
“看到这些将军你还不跟我老实交代的话,只怕死的人会越来越多,这里也有你们的人。”说着指了指埋藏在土堆里那些绣有繁复花纹的衣衫下的尸首。
容柳回头看了眼在虚空中飘着的老头,老头背对着尸体,黯然神伤。
“这酒楼原本就是你们鄯善国的人所开。”突然一张字条飘于他手心,其上文字笔画过于繁复绕了一圈又一圈,容柳认得出,这是鄯善国的文字,并且这字迹和酒楼墙壁上挂着的掌柜亲笔如出一辙。
那将领接过容柳递来的字条细细端详,逐渐收起将信将疑的表情。
“你怎会有这种东西?”
“若没有我又怎能拿我的性命担保呢?”容柳着看着独自坐在树上老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将领沉默,定定地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相信了这番说辞。
“将军,您知道他们的身份吗?”
那将领点了点头:“在我们鄯善,头戴帽,帽上插着羽毛的都是商人。”
“商人……”容柳闻言跟着沉吟了片刻。
鄯善国本是一片荒漠,土地资源匮乏,早年有很多难民南下逃到中原,包括眼前这老头掌柜,正是在这样困窘的情况下才创立了红杏酒楼,站稳了脚跟。
“他们到这里来做买卖,然后不幸被害。”一声音在他们耳畔响起。
回头望,一人正骑着战马出现在他们面前,身后跟着几十个士兵——正是赵凌。
只见他一跃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朝他行了一礼。
这一礼着实令他讶异万分,一介大将军怎么对他一个籍籍无名的平民百姓行礼,实在是匪夷所思。
礼毕,赵凌单手撑地,地上顿时裂开一条缝,他双眼澄亮地望着容柳。
放眼望去,一众士兵骑着高头大马视线齐刷刷望向自己,仿佛曾经那个叱咤风云于朝堂的容柳又活了过来。
“大人。”那将领道:“我们鄯善国虽小,国民也没有你们中原人那般从小饱受诗书六艺的熏陶,可即便如此,却也并非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愚蠢之徒。今日既然已在这片土地上发生了命案,我们更不能坐以待毙。”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一旁的赵凌。
感受到异样的目光,赵凌咧嘴一笑,黑夜中露出一排排洁白的牙齿,白到让人觉得刺眼。
“哦?莫非你们鄯善也想染指此案?”
将领双手抱拳,斩钉截铁道:“并非染指,而是义不容辞。”
容柳闻言一阵嗤笑,戏谑般扫视一圈周围的士兵:“若你们真能查出现在就不会在这了。”
将领皱眉:“此话何意?”
容柳假意看了看四周:“仅仅一千士兵,还并非擅长骑射的精兵,敢带这么点兵过来攻城,非蠢即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