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

刘格不同意，“鬼鬼祟祟，有失光明磊落。”

“县太爷，灵活些，你总是一板一眼的。”

董逸之生拉硬拽，一本正经劝说：“深入体察民情，有时需要不拘一格。倘若被发现了，你立刻走，我殿后。”

“胡说什么呢。”

“刘光远！还是不是兄弟了？”

刘格拗不过表弟，几人潜伏在废墟半堵墙后，悄悄观察：

“公公，放过我吧。”

庄曜与邱淮面对面，无奈恳求：“衙役虽然辛苦，胜在踏实自在，小人甘愿吃苦，实在无福消受您的美意。”

“呵，又被你拒绝了一遭。”

邱淮不怒反笑，目不转睛端详少年，从容貌到性格，越看越喜欢，猜测问：“你百般躲避，莫非是畏惧流言蜚语？”

废话。

庄曜没吭声，默认了。

“咱家明白了。”

邱淮颔首，早有准备，逗弄试探问：“小鬼头，只要你愿意，什么也不必担心！先辞了差事，回家休养休养，我会准备一所屋子，配几个奴婢，专门伺候你。”

“听说庄家经营皮料，可需要经营铺子玩玩？”

“另外，为了避免闲言碎语，平日秘密碰面。放心，咱家仅是需要一个伴，偶尔说说话解闷，怎么样？”

金屋藏娇？

假如你是姑娘——

不！

是姑娘也不行。

爷们不入赘。

庄曜铁了心，坚定摇头，婉拒道：“小的愚笨，服侍不了公公，求您高抬贵手，另外寻找两厢情愿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仍犹豫不决？以为我信口哄骗人？”

阳光和暖，邱淮心情愉快，继续挑逗：“我从来说话算数！不信呐，且试三日，期间必定把许诺的屋子、铺子送到你手上，如何？”

试三日？

庄曜哭笑不得，后退两步，拱手深深作揖，坦率答：“您误会了，小的并非讨价还价，实在是无福享受！求公公，另外物色人选。”

“要是没有公务吩咐，小的告退。”

“站住！”

邱淮佯怒喝止，“又想溜走？敬酒不吃吃罚酒，一旦耗尽了本公公的耐心，后果自负！和善相待，竟助长了你的桀骜脾气。”

无权无势的平民小子，不敢得罪宦官，怂了。

庄曜停下脚步，看着太监流露狠戾的阴郁眼神，万分抗拒，反复恳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马，今后烧香求菩萨神佛保佑您身体健康仕途顺畅步步高升！”

“哼。”

邱淮不由自主，轻易被逗笑了，“狡猾。”

这时，废墟另一侧，如厕的彭虎返回，远远望见庄曜卑微向邱淮躬身作揖，吓一跳，脱口大喊：

“小曜！”

“咳，头儿查人了，不让偷懒，咱们干活去吧。”

“来了！等等我。”

庄曜如蒙大赦，不管不顾丢下一句“小的告退”就跑了。

邱淮在外人面前，从容收敛，目送两人跑远，嘴角噙着笑，慢悠悠离开。

废墟墙后

一行人亦悄悄撤离。

小声议论着。

“原来传闻是真的的。”

董逸之莫名激动，“邱淮断袖，相中了庄曜，纠缠引诱。”

刘格莫名气闷，冷冷道：“坐实了，邱淮仗着权势，威逼利诱弱小，认真按照朝廷律法，可以弹劾‘私德有亏'、‘以势压人’、‘有伤风化’等罪名。”

“因为这种事上奏弹劾？你参邱淮一本，岂不连累庄曜也颜面扫地。”

董逸之怜悯叹息，“看庄曜刚才苦苦相求太监放过，就知道他生怕宣扬，正是在乎脸面尊严的年纪。”

刘格大步流星往外走，袍角翻飞，“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少不得管一管。”

“你要插手？”董逸之快步追赶，“打算怎么管？”

一团火憋在心里，刘格脚下生风，不容置喙道：“从今往后，能带就带着，我就不信了，邱淮当着咱们的面，还敢威逼利诱平民百姓！”

该平民百姓遭受威胁，心情非常不痛快。

“断袖阉狗，可恶！哥担心你吃亏。”

下值回家路上，彭虎为朋友打抱不平，“原本你情我愿的事儿，他用强的，有意思么。”

庄曜骂了一路，才勉强化解怒火，“要不是全家老小、亲戚朋友皆在本地，我索性搬走远离，惹不起，躲了罢。”

“要不，”彭虎惦记着庄旺的嘱托，顺势问：“你别当衙役了，另找活干，避一避风头。”

“啊？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