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睡过头了。”吴韵轻舒一口气，“现在在缆车上，一会儿去哪儿找你？”

“槛元寺。”

“没听过，不知道在哪儿。”吴韵轻看看时间，“我得十几分钟才能上去。”

“你下了缆车在原地等，我去接你。”

“那就太好了。”吴韵轻满意。

挂断电话，江洵拎着包出门，被梁承春叫住，“去哪儿？”

江洵没有回答，梁承春说：“你别以为你刚才打电话我没听到，吴韵轻用得着你接吗？他们一帮人坐缆车上来还能连个地儿都找不到？你现在被她耍得团团转，我跟你说了赛事期不许谈恋爱，你全听到狗肚子里了。”

“没有谈。”江洵说：“只是朋友。”

“你没看到昨天半夜还有车来找她，她缺你这个朋友？”梁承春说：“大晚上孤男寡女挤在那辆车上，不知道在干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你还傻乎乎地往上贴。”

昨晚睡得太沉，江洵对他说的一切感到茫然，一味坚持自己的看法，“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的男朋友能从这里排到山下，每一个都在娱乐头版上有名有姓，你才认识她几天？”

江洵怔怔，梁承春拉他一把，“回去，马上开饭了，别老想着往外跑。”

被拉扯着走出两步，江洵停下，“梁队，我答应了她的。”

梁承春还没来得及骂，江洵已经转身跑出了门。

缆车上行，到达顶点的时候江洵还没过来，吴韵轻让其他人先走，拿出手机打算打个电话催一催，发现信号只剩了可怜的一格。

五分钟后，吴韵轻终于在起伏的山道上看到一个脑袋，起身走过去，摘下他的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你再晚来一点，我还当你把我忘了，直接转头回去了。”

“不会的。”江洵迟疑，“我刚才遇到你们组的人了。”

“嗯。”

“你没跟他们一起。”

“你不是让我在原地等你吗？”吴韵轻整理头发，看到他还戴着那个手环，“要在这里住一晚吗，精油我忘记带了。”

她的计划被昨晚的事搞得一塌糊涂，人到现在还带着一层满足过的贤者之光，看眼前的人只觉得可爱，没了半点邪念。

“嗯。”江洵应了，“没关系，还有味道。”

吴韵轻笑笑，跟着他一起往后山的小路走。

一路上，江洵频频转头看她，吴韵轻走到一半，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心慌，扶着路边的石头弯下腰来，“歇会儿，还有多远？”

“转过去再走一段就到了。”

吴韵轻捂着肚子坐下来，江洵从包里翻出一瓶水打开给她。

吴韵轻摇头，帽檐下的脸色苍白。

“你不舒服吗？”江洵意识到她今天过于安静。

“不知道，大概是来得太急，没吃早饭。”吴韵轻虚弱，“我的胃里有东西在打我。”

江洵把背包摘下来，从里面翻出一个面包。

“不容易。”吴韵轻接过来，“还能从你嘴里剩下吃的。”

“……不是剩的。”江洵纠正，“给你留的。”

“这么好？”

“你吃吧，别说话了。”江洵把水放在旁边，站在吴韵轻身侧，挡住了强烈的阳光。

袋子里只是一个再朴素不过的白面包，吴韵轻吃了几口，噎得难受，用水顺下去，也许是心理作用，倒也好过了不少。

面前是高耸的台阶和狭窄的泥土路，吴韵轻看着远处那一片片树林和连绵的山，缓过劲儿来，说：“我以前很喜欢爬山，读书的时候我去过很多地方，大二那年，我们几个同学一起登顶了珠峰，那时候我觉得没有什么是我征服不了的。”

她久久不再言语，直到江洵问：“后来为什么不喜欢了？”

“因为发现当人身处在群山之中，不管你有怎样的力量，只凭一双腿，是不可能走出去的。”吴韵轻说：“山连着山，山外也还是山，外界的道德铁律渗透不进这片树林，在这种地方，掌握权力的人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他们愿意。所以对我来说，山会扭曲，变成遮挡丑恶的一块幕布，我不喜欢。”

她问：“你在山里迷过路吗？”

“我出生在山里。”

“那你大概理解不了一个外乡人在这里的感受。”吴韵轻笑，“我们会恐惧的。”

江洵低头，吴韵轻把剩下的面包塞给他，“不吃了，走吧。”

她看起来还是很虚弱，江洵跟上去，把梁承春给的扇子给她，“如果有危险，我会保护你，你……不要怕。”

“在安慰我，还是认真的？”吴韵轻打开扇子扇了两下，看到射击队的标志，“这也是你们定制的吗？”

江洵手里的面包被捏成扁扁的一团，“认真的。”

吴韵轻看向他，“今天怎么好像喝了蜜一样，说话这么好听？”

“我是认真的。”

他看起来平静、坚毅，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承诺不是情话，几个字像砸在地上的钉子。

“江洵。”吴韵轻晕开一抹笑，“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误解的。”

“误解什么？”

“你对我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