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教练跟你说什么了?”吴韵轻接过一盒插好吸管的牛奶。
“没说什么。”江洵面不改色,“给我吃的。”
“看他眼睛瞪成那样,我还以为你们说我坏话了呢。”
“他近视加老花,不瞪看不清。”江洵把凳子上的餐具收起来,“没有恶意。”
“真的假的,他当年可也是神射手。”
“真的。”
吴韵轻笑了几声,看梁承春气鼓鼓地浇炉子的样子,“他挺关心你的。”
江洵顿顿,“我家离得远,以前刚来训练的时候,放假没办法回去,梁队经常把我带到自己家里,知道我饭量大,也总是给我带很多吃的。”
“像父子。”
江洵沉眼,摇了摇头,“他比我父亲好。”
“那你之前的教练对你好吗?”
“好。”江洵略一沉默,说:“跟梁队一样的好。”
他安静回忆,神情柔软,思绪被拨动,驱散了其中的迷惘,抬起头,对吴韵轻说:“我也很幸运。”
吴韵轻笑,“那你跟我在一起,只会更幸运。”
面前的人呆呆的,吴韵轻伸手,“手给我。”
江洵伸出两只手,被吴韵轻拍下去一只,在手腕上绑了一个驱蚊手环。
“山里蚊虫多,一会儿我再让人拿个灭蚊灯过来,晚上睡觉记得把帐篷拉好。”
江洵曲肘看着那个粉色的小圈,吴韵轻说:“里面有驱蚊精油,明天找我,再给你换新的。”
江洵点了点头,问她:“你呢?”
“我天生不招蚊子。”吴韵轻最后确认,“真的不考虑跟我睡吗?”
“……”
“算了,我回去休息了。”吴韵轻说:“明天见。”
“明天见。”江洵轻声。
当夜,手环枕在脑袋下面,江洵睡意朦胧,在闷热中冷不丁闻到淡淡的香气,竟也分不清那到底是来自那些精油,还是吴韵轻。
再多的杂念,在经历过一整日的拉练后还是在睡梦中烟消云散。
为了锻炼队员的心理素质,梁承春用心良苦,在当地登山协会的辅助下,选了最绕最陡的一条路线上山。
清晨四点半,一行人在叫苦连天中准时集合出发。
江洵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有在人群中找到吴韵轻的影子,爬上一段台阶后,在高处回望,偷偷拿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吴韵轻昨天刚到就跟当地的朋友联系上,有个跟过她两天的模特听说她过来,连夜把自己洗干净开车送到了她身边。
许久不见,吴韵轻早已经对他没了印象,可粗粝枯燥的环境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看起来就像展台里一块漂亮的小蛋糕,散发着某种高级而香甜的味道,坐在她身边说话,字字句句都透着讨巧的文明。
吴韵轻接受了他,两个人在车里猜拳喝酒,玩了很多游戏,直到夜深才渐渐安静下来。
闹钟响了几遍无人应答,第二天吴韵轻睁开眼睛,趴在狭窄角落里玩手机的男人立刻露出一个笑,“吴导,您醒了。”
吴韵轻蹙眉,见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我给您泡了蜂蜜水。”男人爬下床去,殷勤地把水杯端到她手边。
吴韵轻没动,对方守在原地等着,一条膝盖跪在地上,带着笑仰头看她,敞开的衬衣皱皱巴巴,仍带着昨夜的痕迹。
激情过去,吴韵轻拉开帘子,在白日的阳光下看他,漂亮的面孔又变成了华而不实的廉价装饰。
她起床抽了根烟,慢慢缓过神来去洗漱。
身后的男人乖乖等着,直到她收拾整齐。
“你昨天说你叫什么?”吴韵轻想不起来。
男人心意潮动,用最清晰的语调重复自己的名字。
吴韵轻点头,“我会让人照顾你。”
他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吴韵轻已经拿过手机离开了。
机器太重,时间已经不早,除了禹岱修提前跟着大部队出发,其他人都在等她的指示。
跟她久的老人已经买好了缆车票,吴韵轻看着躲在剧组房车后面的小轿车离开,按了按额头,自己单独坐了一个车厢。
喝了太多酒的胃隐隐作痛,吴韵轻拿出手机准备给朋友发个消息,打开永远99+的页面,却意外地发现那个置顶的人机账号上多了个小红点。
【我们出发了,没看到你。】
【天气很热,队长给了把扇子,一会儿给你。】
【看到摄制组的人了,没找到你在哪儿。】
【手环还有味道,是不是不用换了?】
【我们到平台了,在这里吃饭。】
【登顶了,中午在后面的斋堂吃素面,队长说晚上在这里休息,听师父讲经。】
【山上信号弱,消息可能发不出去。】
看到最后,吴韵轻笑了一下,索性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没几秒,江洵接起来,吴韵轻笑着,“小朋友,山上信号不好吗?怎么我的手机一直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