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男子,后有小郎。
乌婕正正好被他们夹在当中,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果断做出反应。
“让开!”
乌婕先动手去推那名欲要对她“上下其手”的陌生男子。
毕竟,他的手指都快伸到她脖子上了!
可是这男子似乎对触碰乌婕的脖颈怀着某种奇异的执念。
即使乌婕的手掌打得他腰腹吃痛,男子也只是强行忍下了呻吟,赶在乌婕擒拿他的手臂之前,又快又狠地抓了一把她颈上的挂绳。
某个系在绳上的、方形的东西,陡然从乌婕衣领下飞出。
它于空中弹动一瞬,又被那结实的挂绳硬生生扯回,“啪嗒”一声,重新悬在了乌婕胸前。
男子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全貌,他的手臂、侧腰处均传来一股大力。
而后,天旋地转!
“哈!”
乌婕冷笑一声,完全将那男子当成了敌人对待;她手上用力更大,将他以跪姿彻底镇压在地上,再难起身。
直到此刻,乌婕仍然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接近她。
但是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乌婕垂着眼睛,微微挺腰顶起那块令牌,用嘴叼住了它,略略躬身,松口——
把令牌重新藏回了自己的衣下。
与此同时,她的一双手也没闲着,直接将男子双手反剪,强行扯着他仰头,然后从袖中扯出布巾并两条粗绳,熟稔地控制了他的口舌与手臂。
这技巧还是齐元传授给她的。
至于为什么要随身携带粗绳,齐元也有解释:如果遇见了不方便当众殴打的目标,用麻绳来控制对方的行动,总比用刀背更容易。
眼下不就正好用上了?
乌婕捆得极为专心,男子其实也一直在挣扎。
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反应比乌婕料想的慢了一拍,以至于失去了反制的先机,步步受限,最后连挣扎的动静也渐渐小了。
仿佛是认了命一般。
乌婕却没有对他掉以轻心,仔细地在他腕上打实了三个死结。
这男子的反应与力道都不似寻常小郎,身份、来意均不明了,出手又是奔着和贺常璋有关的令牌而去……乌婕心中只有无尽的防备。
二人的交锋说来激烈,但从袭击到束缚,其实也只过去短短几瞬。
孙安安踏着雪追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乌婕抓着那男子转回身,与他对视。
男子嘴里被塞了布,头颅低垂,脚步踉跄,完全是一副受制于人的姿态。
乌婕控制他时毫无避讳,根本无所谓孙安安的反应。
说白了,乌婕对孙安安无甚感情,更没有忌惮。
她之所以选择回避而不是攻击他,一是看在孙无诀的面上,二则么,还是因为他是孙家的男儿——
要是寻常男儿如此冒失地接近她,乌婕可不会对他客气。
有黄夫人的先例在,乌婕已不会再看轻任何一个人,无论性别。
孙安安顿住了脚,怔怔地望着面色冰冷的乌婕,和那个被她擒拿的男子。
同为男子,孙安安本该警惕自己也落入类似的境地,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乌婕移去……
然后,他脸红了。
“乌姐姐。”孙安安软声说,“我只是想和你说两句话。”
乌婕看了看面色含羞的孙安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抓着的男子。
她表现得难道很温和吗?
他到底在害羞个什么劲?
“我不想和你说话。”乌婕回答,一面扯着那男子往客房的方向走。
她顾不上猜测孙安安到底在想什么,左不过是些痴情絮语,儿女情长。
但是这个男子莫名盯上她,总要有个缘由。
贺常璋……
孙安安见乌婕确是有正事要做,竟然乖觉地停在了原地,依依不舍地许诺:“今日之事,我谁也不告诉,哪怕是我三姐也不会说的。乌姐姐尽可放心。”
乌婕头也没回,“你想跟谁说就跟谁说,与我无关。”
再说,他就算讲出去,也得有人信啊!
“啪。”
客房的门开启又闭合,乌婕抓着男子扔在地上,点起了灯。
借着灯光,乌婕先打量他的面容。
她的第一感觉是……普通。
很普通的一张脸,从眼睛到鼻子到嘴巴都生得平平无奇,找不出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特征,凑在一块也拼不出半分惊艳。
如果一定要在这男子脸上挑出一个特点,那大概就是白了。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白色,与原四卿那种明显带着病气的苍白不一样。
后者会叫乌婕怜惜,而前者只带给她阴沉的冷意。
“你叫什么?”
乌婕扯掉了他口中的布巾,开始进行简单的拷问。
她的动作很粗暴,布巾边缘重重擦过他的嘴唇,男子忍不住皱了下眉。
但他既没有挣扎,也不言语。
乌婕感受到了男子消极的抵抗,他仿佛是笃定了乌婕不会对他做什么。
某种意义上他猜的也不错。
乌婕还不至于因为旁人碰了一下她的脖子,就选择把那人剁掉。
但是她要知道这男子为什么那样做。
前头的宴席将要结束,即使有杨停帮忙收尾,乌婕最后也得出来和卢丞轩唠上几句,再带着众厨回家。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男子耗下去,乌婕决定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