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娘也以同样低微的声音回复:“哎哎,好。”
……
葛衣客与白衣客在客栈中辛苦半日,总算理好了文书,拾掇了自己,获得了少许闲暇的时光。
白衣客已在枯燥的忙碌中忘却了与二庆的嫌隙,又把她招到近前询问:“让你去打听有哪些好吃好玩的,结果如何?快快给我推荐一个,我这会儿肚子已打鼓了!”
二庆忙说:“家君别急,这附近就有一家面馆,她们家清汤挂面不拌料,能做得汤浓面香,又养肠胃,堪称一绝!我这就过去叫她们做一海碗?”
白衣客骂她:“一海碗哪里够,蠢货什么时候瞎的!瞧不见安姐也在么?”
二庆差点就想倒退两步免得挨打,而姓安的葛衣客开口道:“二庆方才说,那店家做的面里不拌料,不就是记挂我爱辣口么?你肚子里饥,你先自吃一碗去,我再等一等。”
这话真真是说到了二庆心坎上,感动得她热泪盈眶,连忙说:“安家君明鉴,我绝无不敬之意!就在那面馆旁边,还有一家是专做鲜辣的烫碗,里头荤素皆拌,任点任做,好生新奇,听说味道也好。我给您看准的正是这个,菜单也叫人手抄了一份,这就呈上。”
安氏家君顺手接下那菜单,低头看了几眼。
而白衣客尤不解气,仍骂二庆:“她们不拌料,咱们还不能端回来自己拌么,这样不知变通!”
她这样一骂,就想到昨晚因为镇门处无人来接,她们不得不沦落长街、叩门求住的惨状,顿时看二庆更不顺眼。
“家君,家君,我这就给您做面去!”
二庆又岂是没眼色的,急忙告退而去。
她都走出门外了,远远还能听见白衣客意犹未尽的骂声:“……这时又积极!偏会戳我肺管子,净爱惹我生气。”
二庆:“……”
冤枉呐!
安氏家君随手把菜单上的几个名目勾了一勾,扬声唤了自家下人接去叫菜。
等到人都退出房门了,她才转向白衣客说:“你若是最近火气大,我叫人给你熬一壶黄连茶,你先喝两剂。”
白衣客在“大姐”面前倒是极懂事,虽然打心底不喜欢那股苦味儿,但也点了头。
“大姐,待会儿咱们吃了饭,到街上逛一逛?不带那群蠢蛋,就咱俩。”
安氏家君知道一上午的劳碌对白衣客来说已是极限,自然不会拘束她放纵的心愿:“好,由你就是。”
白衣客面上这才有笑意。
不大一会儿,两人点的菜就皆被呈上,一个汤浓,一个味香。
只是她们先前忙得昏天暗地,早饿得忘了舌头,尽管动作还能勉强维持体面,但在工序上便不像是吃饭,而是把东西直接往肚里填。
两个海碗里的汤汁都被吃得一丝不剩,两名家君也总算是恢复了力气,又在原地整休一阵,才漫步出了门。
她们住在东郊的客栈,就一直向西走,是奔着镇子中心的热闹去。
孝丰镇的东边客栈多、街道少,功能倒是都很明确。
客栈专门留给不是旺季来赏景的商队或奔丧客落脚,那几条街道则专卖些香烛、香纸、纸品、古玩等,明显不是面向一般人做生意的。
恰好安氏家君是个爱玉的,白衣客也知道她这份爱好,刻意在某条小街停了停。
“小地方多是杂玉和假玉,不能沾大宗。”安氏家君这样说着,但眼睛还是往那摊子上看了看。
白衣客拖着她侧领子,往那边一拽:“想看就看,大不了看上的我全给你包钱,莫跟我客气!”
安氏家君平静抬眼,白衣客赶紧把手松了,对着她“呵呵”傻笑,以此求饶。
安氏家君说:“好,谢了。”
等到她蹲下身子去细看玉质的时候,白衣客才堪堪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顿时狂喜。
心情一好,白衣客说起话来又喋喋不休了:“大姐你好好看,仔细挑!我说了要全包下,那就是全包了。待会儿咱们雇辆马车转去,看看景,瞧瞧玩艺,花费我也都包!等到玩得累了,再去那个‘第一楼’吃饭,任什么大菜好菜,都叫厨子给端上……”
这时旁边忽然却有人插话说:“这位娘子,‘第一楼’月末那天不开门呢,您可别白跑一趟。”
白衣客一听,兴致减落不少,不由说:“那这关门的也太不巧!真真不会做生意!”
主动插话的那人笑了,忙说:“孝丰镇的好食肆又不止一家,您也不必只盯着‘第一楼’,还有旁的去处可逛呢。”
白衣客眼睛一斜,竟屈尊和这人搭了话:“怎么,你要推荐自个儿家了?”
“那不能。”此人圆滑地回复。
而白衣客不依不饶:“既然跟你家无关,你应我做什么?”
做什么?
……因为你先提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