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动手，将余下的几盒点心一一打开，各自取了些品尝，倒也发现其中有几样精巧之作；但若说贴合湖仁，彰显特色，却是没有分毫体现的。

杨停放下最后一个点心盒子，面上生出懊恼：“我回去一定要写信，叫我姐再不许光顾这家。”

乌婕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门口有动静，朝外一看，便见好几个伙计与副厨陆续进门，赶来上工了。

她们一进大堂，看见乌婕与杨停站在桌前，好几个打开的点心盒子在上头挤挨排列，不由惊奇。

乌婕招呼她们道：“这是杨厨带来的，想让大家一同尝尝。你们都先过来，各取一块。”

杨停看了看人数，问道：“姚厨呢？”

姚副厨在后厨响亮地应了一声，然后也走了出来。

众人围在一块，依序品尝。

几个伙计都爱吃甜点心，对它们的评价不低；副厨中倒有一个过分批评，一个十分喜欢，一个是两边倒地在评价。

杨停介绍说：“这些都是百果坊的点心。”

副厨们这才注意到点心盒侧的标记，于是又请求再尝。

随后，两面倒的变成一面倒，过分批评的扭转了态度，十分喜欢的则略略有些收敛。

只有姚副厨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乌婕问她一声，她才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百果坊会仿效当地的特色，只是这一家仿的应该是我没去过的地方，我尝不大出来，不好评它。”

然而孝丰镇离湖仁不远，姚副厨亦是去过县城的人，在那里落脚过许多次。

有一个副厨当场猜了一个地方，向杨停征询道：“可是此地？”

杨停只觉得要说出“湖仁”这个答案，于她实在难以启齿；可若要她打破原则，为百果坊谎辩，仿佛又不至于。

乌婕注意到杨停似在纠结，插话道：“好了，时辰也快要到了，若有还想吃的，就选一块带去；若是没有，我正有些事情请你们做。”

众人一听，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赶忙去选点心，有人问乌婕接下来要做什么；杨停也就无需纠结了。

风云楼很快回到了人声鼎沸、开门迎客的状态，百果坊的点心只在雇工们心中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随后便与吞入腹中的点心一同消失了。

只有杨停心里还计较着这事，但主要也不是计较百果坊，而是告诫自己要记得给姐姐杨鲁写信。

那边乌婕得了杨停的同意，将余下的点心归整收盒，送去给齐大娘等人也尝尝。

齐大娘与齐元皆不太爱甜，张怜倒愿意多吃几口。

他年纪还小，吃得太甜于身体有害，乌婕拘束着他，没有多给。

接下来才是浣竹与原四卿。

原四卿立在张掌柜所在的柜台边，在后者的指点下翻阅旧账；浣竹就坐在自家公子脚边，目光一遍遍地扫视那些在楼上楼下穿行的伙计，一副紧张守护的模样。

乌婕她们方才分尝点心，是围在大堂一角的某张大桌，众人的身形遮蔽了桌上的情形。

柜台这边有教有学有看，三人各有各的认真，也就没过度关注她们。

而乌婕私心想把张掌柜与原四卿放在最后，如此便不必过分急迫，尽可以赶在最忙的时刻之前，闲适地多说几句话。

张掌柜和原四卿见到她来，就停下了交流，由张掌柜接去了点心，摆在柜台上。

“小竹也吃些。”张掌柜招呼浣竹。

乌婕则悄悄取了一块包好的点心，和原四卿走到相对清静侧门处。

“四卿尝尝，我觉得这一种最好吃。”

乌婕看中的那一块是含有三层果泥的花形点心，表面平平，内有乾坤。

三种果泥混而不乱，口味丰富，搭配得宜，是孝丰镇点心难以企及的，乌婕猜它是属于北都百果坊本店的招牌。

原四卿对乌婕充满信任，拿在手中剥开便尝了，一尝就笑。

“乌姊，这点心我吃过的。”

他低声说：“在百江城，樊冬城，都吃过的。我很喜欢。只是我不知道乌姊最喜欢它，好可惜。”

乌婕朝他微微低头，做出一副准备聆听秘密的模样；而原四卿也配合着将声音压得更低，近乎于耳语。

“要是我知道，当时我一定多买一些，都留给乌姊，叫你喜欢……”

他的话还未说完。

风云楼的大门前，忽然响起了一句清脆的招呼，是对张掌柜的。

“张姨早啊！小怜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