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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无诀稳中有快地赶着车,刚刚看见风云楼的大门,就扬声喊:“东西到了——”
那边杨停和齐元早守在门廊处等着接东西了,孙无诀连忙刹住车子,又绕到车后拆掉原先用来绑椅子的绳子。
杨停帮着解开了两三个绳结,齐元从中间的空档拔出四个椅子,一手两个,搬起就走。
孙无诀钦佩地看了一眼齐元的背影:“我一次只能搬三个呢。”多一个就不大稳当。
杨停没说话,默默从车上取了两个椅子下来,搬进大堂。
“阿婕!”
孙无诀靠在车边上歇了一口气,发现齐元和杨停刚进门,紧接着乌婕就出来了。
“哎,路上辛苦了。”乌婕掸掉指尖的香灰,拍了一把孙无诀的肩膀,“东西都在这儿了?我们先搬会儿,你歇着吧。”
孙无诀帮乌婕取了一把椅子下来,站在原地喘了口气:“我这一路上赶车可没耽误,这会儿不大有劲。明日吧,我明日再来帮你招呼!”
乌婕干脆地应了:“行,我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的。”
孙无诀问:“你请的是哪个班子?”
“什么班子,唱戏的?”
乌婕用和齐元一模一样的姿态挟住了四把椅子,随口道:“那是‘喜珠儿队’!”
孙无诀恍然大悟“噢对,人家是舞队来着,不是唱戏的班子……”
乌婕笑骂:“镇上的那几个班子你还没看够?过两天你挑一出戏,我请咱们几个都去看一场!”
孙无诀满心雀跃,连忙盘算起来:“既是你请看戏,我娘肯定不拦我。你可千万记住了!”
那头乌婕答应着进了门,再出来的便是齐元。
众人齐心协力,不消一会儿便把椅子全都布设完毕。
桌子摆得错落有致,椅子放着也不挨挤,另有挂画瓶尊作饰,铺得整个大堂充实又不乏疏朗,大气且满含情致。
杨停退至门槛内侧,仔细打量了片刻,向着乌婕微微点头,表示她对店内的布置再没什么意见了。
得了千味轩前当家大厨的认可,乌婕的心霎时稳了一半。至于另一半么……
“东家,楼上的包厢都清好了。”
二楼的栏杆处探出一个裹着灰布帽的脑袋,笑嘻嘻地说:“您快上来验收一回。要是都弄好了,我们可就回家去了,明日再来!”
乌婕高声答应:“好!大家今日都忙累了,你们是该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莫误了时辰就好。”
楼上四个伙计齐声说“知道”,下头两个伙计离得近,直接过来请示:“那东家,我们两个就先散了。”
乌婕挽留了一回:“我请你们二位略等一等,人也该回来了。”
这话叫两个伙计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快她们便知道了东家的意思。
齐元耳朵最尖,隔着门墙也听见了隐隐的笑语,快步走上前去,为齐大娘拉开了大门。
齐大娘正一手提着个筐子,一手从中取出一包菜馒并一罐桂花蜜,搁在了孙无诀的车上。
孙无诀起身要辞,齐大娘却笑着拦了她,只让她尽管收着,分分喜气。
“东西不值当什么,但既然干了活,都要领到;这是东家的意思。”
孙无诀引以为傲的、推拒长辈好意的手段,终于在齐大娘搬出乌婕来的时候迎来了折戟。
……她赶着车走了,车上放着菜馒头,怀里兜着桂花蜜,嘴里还念叨着“买包点心剩下的买糖”,真是神秘极了。
齐大娘进了风云楼,和齐元一起将筐子里的东西移在大堂桌上,给众伙计分发。
众人各自领了一份,杨停也没被漏下。
杨大厨抱着那袋子菜馒头,郑重地对乌婕说:“我记得时辰,明日会早来。”
乌婕充满感情地回复:“杨姐,明日见!”
“明日见。”杨停回复了一句,临到走前,又问了一句:“咱们定的那四位副厨,也是一样的时辰来吗?”
乌婕道:“不,我跟她们约好,让她们用过晚饭就来,同我一起备菜。今晚她们就和我一起歇在店里,对付一晚,免得耽误。日后还是按正常时辰上工。”
杨停脚步一顿,“那我也留下来帮你。”
“杨姐还是先回去,你今日也劳累了。”乌婕道,“我主要是闲不住,一想到明天……我就紧张。到时候也不知能有几个客人过来,若是太少,我就得多找几个朋友充场面了!”
乌婕笑着打趣自己,眼底有些轻微的忧虑。
杨停说:“这很正常,我接下千味轩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年长几岁,第一回听见客人点菜,紧张得差点抬不起刀。你已经做得很好,比我更好。”
乌婕谢她:“杨姐谬赞!”
杨停摇了摇头。
“不是谬赞。”
她想了想,提醒乌婕:“备菜可以多备些,我明日再带个醒目牌过来。若是客人太多,便将牌子摆在门边,作为示意。”
乌婕没太当真:“杨姐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一定好好准备。我送你呀?”
杨停道:“不用。你今晚也好好休息,明日是场硬仗。”
她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