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太子的把柄不好找,就算拿住了也是烫手。与之相比,将差事漂漂亮亮地办好,按部就班地建功立业,他再找机会向家中祖宗哭上一哭……随后,来自天族储君的杀机,自有大罗天尊神来挡。
在太素看来,徐衔风不会无缘无故地疯,他或许对我不喜,但现阶段还不至于对我下杀手。
“小白啊小白,以我们这位殿下的性子,若要杀你,可不会遮遮掩掩!”
“或者说你意外的是太子殿下真没干正事?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正事的定义可与一般人不同,和他亲爹对着干的、能让他亲爹不爽的就是正事,其余全看心情。”
“虽然松了一口气,但真以为他会有什么大动作的我大概是想太多了。”太素头疼地扶额叹气。
“我推断他直接除掉你的可能性不高,故而先前猜得是,他来冥府,是打算偷偷摸摸拉拢府君,随后找机会陷害你、拯救你、顺理成章收服你,再左牵一个你,右拽一个府君,雄赳赳回归九天逼亲爹退位让贤……”
“我把他想得老谋深算,累得跟条狗似的盯梢,结果呢?他这里逛逛,那里转转,剥衣亭、破钱山……去得都是些什么鬼地方?这哪里是来冥府找外援的,分明是来寻找刑讯灵感的吧?”
几句抱怨后,他又念起疯太子的好来。太素就是这样,看人的时候,总会着眼于对方最为耀眼之处。
“虽说太子殿下是有些不着调,可他对付陛下的那些歪点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我虽然对他并不心悦诚服,但对他取代陛下一事多少有些期待。天族之主治下的三界,是肉眼可见的山河日下、日近黄昏啊……”
无能者尸位素食,油滑谄媚之辈被权力青睐,小错不断,诛邪镇恶的大事却迟迟没有进展……天帝将精力主要放在握住权势、维持尊崇的地位上,道过去偏爱的天命之主近乎失格,愈发昏庸。
所以在我这个天命救世主横空出世后便有流言,天命轮转,旧去新来。
天帝对我面上带笑,但暗地里的忌惮提防从来没少过。
太素曾半带玩笑地说要扶我上位,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并认真玩笑了回去,说知权术懂世故的他更适合当天帝。
随后,我俩都被对方成功恶心到了,默契地再不提此事。
我提前泡好了菊花茶,败火,适合太素在的时候喝。
我二人政见大体相和,皆对九重天阙万分失望,对统帅天族的天帝一家怀有不满。
分歧也有,集中在天族储君身上。
太素觉得,徐衔风还有救。
我则不同,最初就对疯太子抱有恶意偏见,千年来不远不近地相处着,冷静剥去他的层层伪装,一点点拼凑出真实的风语太子徐衔风:对正义不屑,对生命轻慢,对至亲冷漠,热衷于践踏他人的尊严,尤其是他父母的。
他十分满意天族储君这个身份为他带来的正义光弧,所以有时候,倒也愿意为了岌岌可危的名声行事婉转几分。
他是因为什么对我真正起了杀心呢?这些天,将我与他的行事又细细过了一遍,答案无非以下几点:
一时兴起;
天族储君当腻了想做堕仙,拿我这个天命救世主做他去空山妄海的投名状;
或者……察觉到我在追查旧事,因而暗暗怒了。
太素终于说累了,捞起茶杯牛饮,润完口,惯常嫌弃了一句我的菊花茶,道娘唧唧的,骂完,又来了谈性。
“许是这位太子殿下又有奇招?我总觉得那巷子里还来过什么人,大概是他埋在冥府的暗线,在我发现前便走了。”
“遗憾的很,去得是我这个废材,为了不被发现,没敢用术法探查,也不敢靠得更近。要是我们救世主大人亲自盯梢,说不定能有重大进展?”
“太子殿下走后,我装作想喝花酒却误入深巷的样子,见到墨泥,欢喜地托他领路,还说要请他一杯,他推辞了,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他一副茫然苦恼又后怕的样子,我顺势问他怎么了。他说自己意外遇到并冲撞了太子殿下,可殿下没要他小命,只是让他去搜罗各色宝贝,要精美、贵重、耀眼、讨女人喜欢的,也不知是不是特意刁难他,好拿他没做好事的由头光明正大地发落……”
“其他的便没有什么了。我只想说,到得慢去得晚也有好处,不然我怎有机会得知九幽的小娘子腰肢细弱柔软?就是在那巷子口,我不慎撞上了一个,顺手揽上了腰,纤秾合度,松开后仍止不住回味。唉,这就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