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谦默隐约看到两道黑色的身影，她头皮一紧，立马跟了上去。

她们定是察觉到有人在跟在身后，立马隐入暗处，赵谦默知道那两人大概率是赵庭、赵锦，但她此刻身着宫女服饰，定然没有被认出来。

忽而一道黑影急掠而出，阴寒的刀刃差点就要抹向她的脖子，她侧身一闪，抬手向前扯下那人的面罩，刀再次挥向她，但因为那人看清她的面容而动作变形，半路收手。

“赵庭，是我。”

说话间，赵庭快速抓住她的手臂，脚尖轻点，快速地跳开一段距离，明黄的药粉散在她们刚刚的位置。

赵锦立马跳出来，惊叹道：“小侯爷？”

她松了一口气，叹道：“还好你们躲开了。”

那是她研制的迷药，撒向人的口鼻，片刻便会让人晕倒。

接着赵锦又问：“小侯爷，你怎么穿着宫女的衣服？”

赵庭飞快在赵谦默耳边低语：“她不知道你的身份。”

赵谦默接收到消息，微微笑道：“这个之后再解释，我们走吧。”

三人沿着潮湿的石壁往深处走，牢道里只挂着几盏烛灯，昏黄的光摇摇晃晃，把影子拉得老长，墙根下渗着冰冷的水，每走一步都能踩出啪哒哒的水声，霉味混着血腥气往鼻腔里钻。

恰逢换防的空档，牢中守卫尽数去到牢外。

她心脏随着脚步声砰砰跳，但一路却极其顺畅。

祖父被关在这好几日，不知道伤势拖成了什么样。

转过第三个拐角，祖父就在甲子号牢房门尽头处。

铁门锁着沉甸甸的铜锁，赵锦摸出随身带的细针，三两下就捅开了锁芯，推开铁门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响，在安静的牢道里格外清晰。

牢房里暗得很，只有外面烛火的光从门口斜斜照进去，落在靠墙铺着的干草上，那个原本缩在干草上的人缓缓抬起头，须发蓬乱，脸上沾着污垢，祖父还是穿着宫宴时那身青色袍子，只不过上面乌红一片，血腥味一下透入她们的鼻中。

“祖父。”

赵谦默压着声音唤了一句，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老侯爷看清来人，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又立马皱起眉，压着嗓子斥：“你怎么来了，怎么这副打扮？”

话刚说完，就忍不住闷咳了几声，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他肩膀都抖了抖。

“祖父，说来话长，我带来了赵锦，先让她来给您看伤。”

祖父声音粗哑，看向赵庭问：“你已经带她去四司了？”

赵庭点点头，躬身作揖道：“是。”

他们边聊，赵锦却动作迅速地准备为祖父治伤，先褪去祖父的外衣，拿出一个牛皮袋，用细绳捆卷在一起，摊开一看，是一些银制刀具和赵锦发明的奇形怪状的器具，整齐地排列在里面。

她伸手为祖父诊脉，赵谦默就边问祖父案子的细节。

“祖父，您当日呈递的奏折，为何中间是空的？”

祖父有些喘不上气，慢慢才道：“我带着证物从金州离开，日夜兼程赶往京都，中途多次遭遇截杀，不知道是哪一伙势力，在城外拦截我，拼杀过程中，奏折损坏。”

他看向赵庭欣慰道：“还好赵庭察觉异样，出城来迎接我。”

赵谦默心口一沉，果然如她所料，这截杀早就在路上等着祖父了，能在京都外公然行刺，背后之人的权势可见一斑。

她压着翻涌的情绪又问：“那您当初要递交给陛下的证物，还能再次查到吗？如果再次寻到证据呈交给三法司和陛下，您就能平反出狱。”

老侯爷闭了闭眼，粗声喘了两口气才开口：“我在半途曾多次传过很多封信回京都，大多被截下来，不知道那一封带着键线索的信件是否顺利传回京都，你得快速去京都的官邮处寻找这一封信，署名是柳公。”

她还有话要问：“您是如何查到大皇子军费和朝廷拨款不符的信息？”

“你还记得，那日宣旨太监来家里颁旨吗？除了赐婚的旨意，皇上还给了一道密旨，秘密的给了我一个枢密使的职位，派我去打探金州今年的财政，我便去济州和晋商合作，他们经常和金州有生意往来，顺藤摸瓜这才搜集到了证据。”

忽然听见远处牢道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赵锦恰好拿透骨纱给祖父包扎好伤口。

鳞甲碰撞的叮当声隔着湿冷的石壁传过来，清晰得很。赵庭扯住赵谦默的手臂，立马起身，沉声道：“换防了，我们得走了。”

赵锦闻言立马收了药包和那一捆器具，将一幅幅牛皮纸包住的药片塞入祖父手中，恭敬道：“侯爷，药我留下了，每日换一次，按时换药不久您就能痊愈。”

老侯爷抓住赵谦默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压低声音急切道：“快速探明局势，守住并好好利用四局十六司。”

赵谦默反手握住祖父粗糙的手,嗓子发涩道：“祖父，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早日救您出去，也会守住赵家和您建立的基业...”

说完她冲赵庭、赵锦使了个眼色，三人轻手轻脚退出去，重新锁好了牢门，贴着石壁往阴影里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