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环一环的信息,一层层收缩,让她得出一个结论:她逃不掉的,她必须面对。
况且侯府家大业大,她得顾及整个家族。
桌上那份图纸上的线条与纹路渐渐消失,赵庭眼尖提醒道:“纸上的东西在消失。”
公主看到,告诉她们二人:“快速誊抄一份,这份我要原封不动带回宫中。”
赵庭随身带了便携的笔墨和纸,仔细地开始誊抄,公主拿出火折小心翼翼地掠过纸张,那些消失的部分很快又显现。
两人站到一旁,把桌子的位置全部让给赵庭。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风卷着雨水的潮气散过来。
公主语气似闲聊,问道:“六月十八日,你我成亲,你可知?”
“我知道。”
“礼官已经开始拟定仪式,到时我们走个过场,等风波平息,我们再和离。”
赵谦默抿唇远远望向窗外,看了许久,久到眼中的焦躁一点点冷却。
随后,她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喉咙深处,只余下一片麻木的空洞。
这才嘴角扯出笑意回复:“好”
但像是有东西哽在心里,她忍不住问:“我好奇公主以后夫婿是什么样?”
燕长歌轻轻地笑,看向她,眼神定定:“至少心里只有我一人,一心一意。”
“公主说的好像我特别花心。”
公主语气轻盈:“难道不是吗?”
“我知你和宋姑娘,不,宋夫人,两情相悦,婚后只要在外人面前顾及我的脸面,我都不会管。”
那边誊抄图纸的赵庭和一脸懵逼赵谦默都看向她,难道是宋芝梅演技太好,把公主完全糊弄过去了。
赵谦默问:“公主何出此言?”
“你一直在用的那个黛青色荷包一定是宋姑娘缝制的吧,看得出你们感情甚笃。”
赵庭这次彻底不抄什么图纸了,压好纸,放好笔,走过来。
赵谦默从胸前衣襟里拿出荷包,是一个绣着海棠花的黛青色荷包,她记得是宋芝梅送给她,那日她正好去聚丰钱庄取钱,她只当一个装钱的工具用,并未去想其中的意义。
赵庭淡淡道:“情定的男女,女子会缝制荷包送给心上人,如果男子接受便是两情相悦。”
“......”
好心人,谢谢你的解释。
燕长歌唇角微扬,笑意盈盈,宛若一只慵懒舔爪的猫儿,看似无害,实则每一根毛都写着不爽。
天启公主要嫁一个已经有心上人的夫婿,金尊玉贵的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要不是情势所逼,她一定不会嫁给赵谦默。
赵谦默一记眼刀飞向赵庭,带着些许埋怨和疑惑,赵庭平常沉默寡言情商也还行,今天特别反常地来关心这件事。
她搂着赵庭,走到桌前:“我看图纸密密麻麻特别难画,我来帮你一起画。”
赵庭薄唇抿着,不解地打量小侯爷。
公主轻哼一声,暂且放过了她。
终于做完一切,公主仔细地收好图纸,
又取过赵谦默誊抄的那份叠好,塞进她手中:“记好,只能你自己藏好,绝不能落到旁人手里。
”赵谦默指尖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只觉得重逾千斤,郑重点头,小心贴身收在了衣襟内侧。窗外的雨越发密了,檐角落下的水线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白水花。
公主打开门,容儿迎了上去。
她要走了。
赵谦默喊道:“公主。”
公主顿住回头:?
走上前,“公主,这样隔着李兄一来一回传话,终究隔着一层,实在不便。”
于是把打算说出来:“我们何不辟一处隐秘据点?往后若有急事,也好有个直达的通道,省去这许多麻烦。”
燕长歌略一沉吟,便颔首应下:“你说得有理,北街有一个叫凤衣轩的铺子,是我的产业,有什么消息往那儿递,把消息给掌柜即可。”
赵谦默躬身作揖,送别了燕长歌,看着公主出楼,走入雨幕,上了一辆马车。
她结了包间的钱,出门时,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少年走进来,贴在赵庭耳边低语了几句,赵庭原本脸色平淡,倏然变得严肃。
郑重地看向小侯爷道:“赵府别院,今早天还未亮时,有一伙贼人趁机潜入,且目的明确,四处搜罗,没有丢失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