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别院大狱内。
木架上绑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是之前在庙内被吓晕的贼人栓子。
赵庭一身玄黑色紧身短打,冷眉冷眼地擦拭银白尖刀上的血。
然后施舍般地吐出一句话:“背后的主子是谁?”
绑在木架上的栓子只剩下进气没了出气,浑浊的眼珠子翻了翻,喉咙里嗬嗬滚出几声血沫,咬着牙不肯开口。
赵庭也不急,把玩着尖刀,漫不经心地将刀抵在栓子肩头,顺着骨头缝往深处探了探,栓子猛地抽搐起来。
“嘶。”
赵谦默站在牢门外,心悸不已。
平常寡言少语的赵庭,审起犯人来竟是这般狠辣模样。这样血腥的场景,偏她脸上半分波澜都无,但赵谦默终究没开口打断,只垂在身侧的手浸出了一层薄汗。
刺客要她命时,可没留任何情面。
如今赵庭在帮她问刺客一伙人的背后主使,她没帮忙更不该拖后腿。
牢里的霉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飘过来,呛得她胃里一阵翻涌,再看木架上的栓子,已经疼得昏死了过去。
赵庭面不改色,抽回刀舀了一勺旁边桶里的凉水,兜头泼在了栓子脸上。冰得栓子一个激灵,又悠悠转醒过来。
“你身上现无一片好肉,从现在开始我要在你伤口上下刀。”
赵庭神色忽而玩弄,嘴角微扬,刀尖却已贴上他溃烂的肋下皮肉。
“从这开始怎么样?”
栓子不停摇头,嘴里鼓囊不断呜咽哀求:“我...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没命,别逼我,别逼我...”
她冷笑一声:“我保你平安无事。”
“哈哈哈哈哈...”
栓子发出嘲弄的笑声。
高架上幽黄的烛火闪烁在赵庭脸上,只照清她一侧的脸,赵谦默觉得后颈一凉。
栓子嘴角淌下一串混着血沫的涎水:“你保我?那主子的势力,别说侯府,就算是当今太子,也无法和他抗争。”
赵庭指尖一顿,刀尖又往皮肉里送了半寸,声音冷得像冰:“你不说,现在就能没命。说了,至少还能多活这一时半刻,怎么选,你自己挑。”剧痛炸开,栓子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是...是大...大...”
接着拴子歪下头,没了声音,赵谦默斜眼去瞧,似乎又晕了过去。
赵庭觉得无趣,丢下刀,走到旁边的水盆净手,虽然里面早已经染红。
出来时,赵庭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恭敬回禀道:“小侯爷,不用担心,再来个几轮,什么都说了。”
赵谦默强自按捺住怦怦乱蹦的心跳,收拾恍惚心情,沿着幽黑的地道,往出口走。
想起什么询问道:“公主你亲自送上书院了吗?”
赵庭跟在身后回禀:“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了。”
赵谦默松了口气:“那就行。”
地道处在赵府别院一角,藏在一块地砖下,这块地砖与其他地砖一样,只不过用机关能打开。
出来时,恰是傍晚,天边几只大雁飞悬过别院上空,在金桔苍穹上拖出几道浅淡的长影。别院四方屋檐下墨黑的瓦片上沾了细碎霞光。
别院由高墙一重重四方围合,向内层层收紧,形如石砌的方匣,像是切割成森严的、令人窒息的井。
这是赵府专门培养忠心护卫和情报总局。
赵庭站在她旁边,扬起一阵风挟过来一丝血腥气,然后飞快消逝,散去远方。
赵谦默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从这儿出来的?”
她笑着回答:“嗯。”
半晌,赵庭想起来什么说:“小侯爷,叶芊芊还在这。”
赵谦默宛若失忆,愣愣地望向赵庭。
“小侯爷招惹的人,您得负责。”
赵谦默终于回忆起来,抓狂道:“赵庭,你把她带到这儿来了?”
当时把她耍得团团转,现在她一点都不想面对那个人。
“这里比较安全,毕竟不能随便放她出去。”
赵谦默摊手摆烂道:“回府吧,我不想见她。”
她能听到身后赵庭一声闷闷的轻笑,赵谦默顿时对她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有些牙痒痒。
回府路上,路过西街,发现一堆金吾卫和大理寺的人围着一处暗巷的出口,其中就有之前在醉月楼出现的林卓。
街邻都站在一边远远地看,两人敏锐地察觉事情不简单。
赵谦默查看四周,观察到旁边有一处酒楼,从阁楼窗户往下眺望,可以完美地看清具体情况。
赵谦默拦下要上前查探情况的赵庭,拉她进了酒楼。赵庭不解地看向她,赵谦默回应:“咱不要打草惊蛇。”
酒楼内,店小二上看到两位客人进店,上前招待。
“小二,我要二楼阁楼那个包间。”
“客人...客人...”
她们一路走,店小二一路跟,在楼梯间拦下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