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电闪,贼人踏进第一只脚,赵谦默攥着木棍等待。
“喵——”
一道黑夜屋顶发出凄厉的叫声,顺着房柱爬上屋顶,啪嗒啪嗒地踩着瓦片翻出庙外。
为首的贼人浑身一抖,捂着胸口又退到庙外。
低声抱怨:“哪来的野猫。”
身后几人嘲笑:“你个怂包,一声猫叫把你吓成这样?”,随即推着他的肩让他不要磨蹭。
门后,赵谦默紧紧咬着后槽牙,手指挤压伤口旁边的皮肉,伤口撕裂,一大片温热的血涌出来。颤抖地伸出手指,将血抹过颧骨、额头,黏腻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腥味直冲鼻尖。
杂草被踩碎的声响再次逼近。
赵谦默深吸一口气,从门后钻出来,恰好一阵惨白的电光劈开天地,一瞬间将破庙照得森然入骨。
她满脸血污在电光上泛着暗红,散落的发丝随风扬起,向上扯开嘴角,露出白得刺眼的牙齿。
雷声这才轰然砸下,震得天地一抖。
“我滴娘勒,鬼啊——”
为首贼人被吓一大跳,腿直发软往后连连退几步,连带着身后几人跌作一团,倒进泥水坑洼里,暴雨骤然将几人浑身淋透淋湿。
几人吃痛质问道:“栓子,你干什么?”
栓子浑身还在抖,仰头看向满脸满身都是血的赵谦默,手指向庙门,嘴中低语,腿脚不停往后蹬。
“有鬼啊,鬼!”
其余众人看去,残破的庙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庙门口连一点人影都没有。
赵谦默短暂退回庙内,她不想和贼人硬碰硬,脑子飞速转动,想要一个最小损伤轰走贼人的方法。
又听到门外几人交谈声,看向庙角落被吵醒的燕长歌,想到一个办法。
她走到燕长歌面前蹲下身,又将手臂上的血抹了些涂在嘴上,甚至牙上也沾了些。
古人向来信奉神佛,那伙人本就是干的刀剑舔血的勾当,那自己就是他们曾杀死的冤魂,现在化作讨债的厉鬼。
燕长歌苏醒,看到如此骇人的赵谦默,尖叫声还没呼出口就被赵谦默捂住嘴。
赵谦默快速地低声道:“是我,刺客派人追来了,配合我。”
然后往她脖间抹了点血,交代道:“等会儿歪着头装死。”
燕长歌看到她墨黑色的瞳仁,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内,这副样子让她浑身发抖,只愣愣地点头答应。
门外几人似乎终于商量好,除了栓子,其他几个人并排探着步子往里走。
掉漆的庙门被推开,几人扛着刀鱼贯而入,刀挥动时发出霍霍风声,他们浑身湿淋淋地淌着水,目光迅速扫过庙内,在角落看到两团交缠的身影。
“大哥,那好像有人。”
“去看看...”
赵谦默在等,等下一道闪电的光,之前是运气好,刚出去闪电就来了,正好把那人吓退。而如今这庙内光线晦暗不明,看不清的话,她的效果就达不到了。
她凝聚所有的精神,等待闪电出来的那一刻。
他们虽然觉得诡异,但想着人多势众,小心翼翼地往她们这走。
赵谦默侧着头埋在燕长歌脖颈间,嘴中发出咀嚼的声响,半边脸都是血污。
终于云层中酝酿的闪电迸裂,发出银白色的光照进整座庙内。
赵谦默回头,眸子里是嗜血的疯狂,唇齿间全是血迹,而燕长歌歪头配合,脖颈间是一片血红,燕长歌本身肤色就白,电光照在她身上简直惨白不堪。
此刻赵谦默如地狱啖食血肉的恶鬼,转念间觉得还差点意思,模仿野兽呜咽般地发出嘶吼,伴随而来的是迟几秒的轰然巨雷。
见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她还特意留了几秒钟给他们逃跑,随即猛地朝他们扑去。
“啊啊啊——鬼啊!”
他们刀都不要了,撒开步子就往外跑。
只有最后那个叫栓子的,因为没看清情况,反应比别人慢了几秒,被赵谦默扑了个正着。他亲眼看到眼前这地狱罗刹般的恶鬼,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落荒而逃几人不知往哪个方向去了,只是庙内一下就安静下来。
赵谦默起身,踢踢地上晕倒那人。
“喂,喂...”
地上的人躺得四仰八叉,早就不省人事。既然如此,留下一个能问话的也不错,老是被追杀也不是办法,总得问出是谁要她们的命。
随即赵谦默拍拍身上的灰,回头看燕长歌。
只见她竖着拇指,表情扭曲道:“少侠好胆气。”
她欲哭无泪,这其实比赵庭的破计划更有用,这一趟怕是形象已经碎成渣渣。
不,没那么大。
赵谦默苦笑着走到门外,用手接从屋檐滚落的雨珠,然后将满脸的血污擦去。
燕长歌在身后问道:“刚刚什么情况?”
赵谦默嘟囔道:“又来了一波刺客。”
想到什么看向燕长歌,抱怨道:“你到底得罪什么人?这刺杀一波接着一波。”
之前还否定没有,现在她开始有些迟疑,没回答。
赵谦默边说边坐到干燥的角落,重新把手臂的伤口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