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赵谦默骑着棕马星夜驰骋,终于找到一处落脚地。
她手臂被刺客划伤,低头看自己青色袍子——从手肘到胸前染了一大片血。
因为刺客不要命般地想要她们的命,她一刻也未停留骑马跑了许久。
悬月当空,如玉盘般散发盈盈鹅黄色的光。
她刚跑出树林不远,这里乱石丛生,高高摞起大片石头,仔细观察后她决定在这里歇息一下,而且她也没力气了,下马走在附近一块巨石,安顿好燕长歌,喂水将她嘴唇打湿。
然后包扎好自己的伤口,这才闭上眼皮休息,
不知多久,感受到身边人的动静,想来是公主醒了。
她先是吃疼地叫唤几声,赵谦默眼睛打开一条缝看她到底咋了。
燕长歌捂着自己的腰和大腿,借着月光看到自己手上的伤。
赵谦默心里犯嘀咕:之前滚向灌木丛时,枝蔓上的尖刺又不是只刺伤她一人。
“这什么鬼地方。”
公主撑着身子起来,挪动步子时碰到赵谦默的腿。
“啊—”
她差点绊倒。
嚯,原来还没发现我,是我救了你。
赵谦默撇嘴,干脆装晕,多日伪装,倒想看公主会做什么。
公主蹲下来,往赵谦默眼前一凑,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她。
赵谦默只感觉心里凉丝丝的,原本眼睛开了条缝,公主凑近便只能紧紧闭上。
因为靠得太近她感觉头皮发麻、手指不自觉蜷起来,竟想再往后缩点,奈何被石头拦住。
她要干嘛?
公主伸出食指,往赵谦默脸上戳了一下。
然后低声默默道:“啧啧啧,可惜了,可惜了...”
原来之前滚入枝蔓丛,在脸上划伤一道口子,流血后她随意抹去,应该是半边脸都染了血。
公主定是认为她毁容了。
赵谦默想,要是她长得丑,怕是公主在醉月楼之后便和她分道扬镳了,也不需要她做这么多努力。
也许是察觉到什么,公主侧过身,月光洒在赵谦默身上,这才看清她身上染了许多血。
“我晕了这一小会,发生了啥,这浪子竟然浑身是血。”
山风趁夜色卷起,在油松、栎树与岩隙间撞出连绵的呜咽,天色是沉甸甸的铅黑,慢慢铺上厚重的积云,湿冷的空气正急速坠向谷底。
公主搓搓手臂道:“好冷。”
赵谦默也知道不宜再装睡,谁料公主驮着她起身,搀着她的腰。边走边在她耳边小声嘀咕:“本宫哪里在这荒郊野外住过,真想回宫。”
旁边的白马小跑到主人身边,发出低鸣。
“看着瘦,没想到这么重,难道要本公主驮她走一路吗?”
看来是没办法把自己弄上马,又嫌累不肯一路步行。
赵谦默连连咳嗽几声,“咳咳咳—”
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和唇色都煞白,仿佛差点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
“表弟,你终于醒了,咳咳...”
赵谦默眼神闪了闪。
“小侯爷,我晕倒后发生什么事?”
“你那小厮是刺客,要索我们的命,幸而骑马狂奔才甩开他。”
公主惊道:“什么!”
“那是李表哥派给我的书童,说是书院读书辛苦,便派个小厮照顾我,表哥没理由害我。”
赵谦默站定,燕长歌这才松开手不再搀扶她。
“到时去跟你表兄问清楚,或是你还有别的仇家?”
公主思索片刻,也只是摇头,回答道“没有吧。”
从目前所有知道的信息来看,之前刺客明显知道自己和公主的身份,并且知道赐婚这件事,那必定是赵府或皇宫里的人,那么身份地位应该很高。
因为赐婚的消息还未四处宣扬,当日来宣旨的太监遣散了所有下人,接旨的只有祖父、母亲和她自己。
那就不是自己这边人惹出的问题,是皇宫里有人要杀她们。
至于是谁,她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赵谦默欲哭无泪,她想安稳度日,只求快点退掉和公主的婚事。
她幽怨地盯向公主,把公主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山间又刮起一阵风,水汽几乎凝聚成颗粒,也一并席卷过来。
头上乌黑的积云几乎盖住整片天空,包括之前玉盘般的月亮,能见度也越来越低。
随后天上便缓缓响起一阵阵闷雷。
公主抬头看天,提议道:“快下雨了,我们赶快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