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数日的神山书店终于热闹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店主的回归，店内沉寂的气氛被一扫而空。一屋子人明显分成了两派，气氛隐隐对峙着，只有店主一人浑然不觉——或者说，看起来浑然不觉。

他热络地招呼两边的人往休息区走，把靠枕拍松，嘴里说着“坐，都坐”，转身就去端了茶水和点心出来。

神山书店的经营资质里确实有“自制饮品制售”和“预包装食品销售”这两项，当初，飞羽真把这两项资质办下来，就是为了能合理合规地给来店里看书的小孩子们提供茶点饮料。

在遵守规则这件事上，Saber一向严谨。

……嗯，在飞羽真眼里，此刻围坐在休息区的这些人，也和那些小朋友没差。都是听他讲故事，偶尔听他发散一下思维讲述自己编写的故事，玩角色扮演游戏……

上完了茶点，飞羽真也端着自己的那一份来到桌边。他扫了一眼休息区的环形沙发——尤里和上条大地坐在左边半圈，贤人和大秦寺坐在右边半圈，正中间空出了一段刚好能坐下一个人的位置。于是，飞羽真便自然地坐了过去，杯子搁在桌上，还左右各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大家都拿到了点心和茶水。

众人无言地看着正表演着“状况外”的店主。

……这家伙，完全没有身为台风眼的自觉！

贤人看看久违了的上条大地，再看看飞羽真，说实话，他对上条大地会出现在这里是有预期的。飞羽真这些天来的行动轨迹很清晰，能藏人的地方也没多少，已经闭门歇业的神山书店就算一个。

但，总觉的眼前的景象仍旧是处处透着诡异。

休息区内的氛围几乎要凝结成冰了，直到……直到上条大地开口打破沉默。

“先不说别的，我在那里找到了这个。”

说完，上条大地探手进口袋里掏着什么，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是对着飞羽真说的，但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看向了大秦寺，然后将握在掌心里的东西倒在了桌上——那是几块白色的片状碎石块，有大有小，小的只有米粒大，大的有半个巴掌那么大。

“这是……？”

大秦寺一愣。

飞羽真也探头看了一眼，然后，他放下手里的杯子，手指掐起了离他最近的一片。那片碎石只有指甲盖大小，断面是不规则的锯齿，在灯光下泛着矿石特有的哑光。他把碎片翻过来，让断面朝上，另一只手从桌上挑出第二片，比对断口的走向，试着合拢。

第一对拼上了。

两片碎石之间的裂缝在合拢的瞬间就几乎看不见，只有一道极细的线，证明它们曾经是一体的。

飞羽真将这两片碎石放在桌面上比较干净的一侧，手一松，两块碎片还是分开了。

他继续。

手指在桌面上方移动，偶尔停顿，偶尔把某一片拿起来对着光看断面的角度，再放下去，推着它滑过桌面，去够另一片。碎片一片一片地靠拢，裂纹的走向从勉强对得上到严丝合缝。

一桌子的碎片就这样被他一片一片地拼了回去。最后一片落下的时候，整个物件恢复了它破碎之前的轮廓——显然，它们原本是一体的，大约有两个手掌那么大。尽管崩开的缝隙已经合不上了，显然是漏掉了不少小碎片，但大致能看出原型。

贤人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已经认出来了，毕竟，他曾经和这玩意儿只有一剑之隔。

飞羽真拼完拼图，才对大秦寺说道：“是你在找的东西。”

大秦寺一时也忘了他坚持“护送”飞羽真回家的原因，也忘了问为什么上条大地会在这里，他一肚子的腹稿此时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只有两个字脱口而出——

“龙鳞……？！”

大秦寺几乎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一点动静就能把桌面上的那些粉尘吹飞。他犹豫地看了一眼飞羽真，见飞羽真微微颔首，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片碎石，托在手掌中，仔细观察。

上条大地只是沉默着——他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今天上午，他只是被灵感牵引着、指引着，前往了那里。他原以为这道灵感的终点指向的是大秦寺，但在他“劝退”了大秦寺后，灵感还是在脑内跳跃，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来描述，至少，让上条大地确认了灵感并非指向这时隔十五年的“感人重逢”。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不断地触动他的灵感呢？

于是上条大地仍旧留在了原地，也不管大秦寺是不是回去搬救兵的，他蹲在地上翻翻找找，尤里也帮不上忙，因为上条大地说不清自己在找什么，只好蹲到另一边去玩地上的石头，以免妨碍了上条大地。

最终的收获，就是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的这些了。

……看大秦寺的反应，这应该也是他会出现在那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