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晏看着秋阑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秋阑,谢谢你。”她轻声说,“若无你一直陪着我,我怕是撑不到今日。”
“姐姐说的哪里话。”秋阑握住她的手,“咱们是姐妹,同甘共苦,天经地义。”
两人在观景台上站了片刻,直到暮色四合,远处的宫灯一盏盏亮起。
“走吧,去暖房最后看一次。”祝清晏转身,“今夜牡丹不能断人,火膛要一直烧着,温度不能掉……”
“姐姐!”秋阑哭笑不得,“您今日已经交代了八遍了,周师傅耳朵都起茧子了。”
“八遍不够,得九遍。”祝清晏说着,脚步却轻快了许多。
两人下了观景台,刚走到御苑门口,便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宫灯下。
王廷璋一身银甲,腰悬长剑,显然是刚从御前过来。宫灯的光映在他冷峻的眉宇间,添了几分柔和。
“王廷璋?”祝清晏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他说得坦然。
秋阑识趣地松开祝清晏的手,退后两步:“姐姐,我先去暖房看看,您和王统领慢慢聊。”说完便快步走了,留下祝清晏站在原地,瞪着她的背影——这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廷璋走近几步,低头看着她。
“今日巡查得如何?”
“都妥当了。”祝清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所有花木都已就位。明日只等圣上和使臣们入园。”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布包,递给她。
“什么?”
“打开看看。”
祝清晏接过布包,解开系带,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铜制护身符,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是一朵兰花的纹样。铜符虽小,打磨得却极为精细,边缘圆润不伤手,显然是用了心的。
“这是……”
“昨日去大相国寺求的。”王廷璋移开目光,望着远处的夜色,“你明日要在御前走动,人多眼杂,戴着它,保平安。”
祝清晏捧着那枚小小的铜符,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刻纹。铜符还带着他的余温,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王廷璋,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些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却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调问道。
“……多一分保佑,总没坏处。”
祝清晏将铜符握在掌心,垂眸沉默了片刻。
“谢谢。”她轻声说,“我会戴着的。”
“嗯。”
两人在御苑门口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暖房里飘出的淡淡花香。
“明日你会在哪里?”祝清晏忽然问。
“御前。”王廷璋说,“人多眼杂,需得在圣上身边寸步不离。”
“那……”
王廷璋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你往御前瞧一眼,我就能看见你。”
祝清晏被他那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
“知道了。”她攥紧手中的铜符,“我……我去暖房了。你早些回去歇息,明日还要当值。”
“嗯。”
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王廷璋。”
“嗯?”
“明日……你也小心些。”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御前做事需得仔细。”
王廷璋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
“好。”他说,“我听祝司苑的。”
祝清晏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去。可走出好远,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背上,温柔而笃定。
暖房里,秋阑正蹲在牡丹架前,装模作样地查看花苞,见祝清晏进来,抬头笑得意味深长。
“姐姐,王统领走了?”
“走了。”祝清晏面不改色,蹲下身子去检查火膛的温度。
秋阑看到祝清晏不停朝袖子里摆弄,好奇问道:“王统领是不是专程送东西来的?”
“没什么。”祝清晏摸了摸袖中的铜符,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