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讲台，调出战役的全息还原视频，将视角锁定在开火前一刻。三台侦察机静静悬浮在岩壁阴影中，炮口微微上扬，指向的角度正是敌方领航机群的推进器。

视频播放。开火，炮弹划出精准的弧线，命中。

敌机失控、翻滚、撞击。连锁的爆炸光芒映亮了整个小行星带。

教室里鸦雀无声。

霍顿关掉视频。

“这就是今天这堂课真正的答案。”他的声音嘶哑，却像锤子一样砸进每个人心里，“劣势作战，你的武器从来不是弹药，是敌人的阵型、是地形的杀机、是他们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术纪律。你要做的，是把他们最擅长的东西，变成埋葬他们的棺材。”

这样反复无常的学习持续了三周，晏云州这才真正意识到指挥系真的没有对于精神力与机甲的要求。

三周！！【琉璃】就没拿出来用过！！

指挥系的教学楼里没有机甲库，训练场是巨大的全息推演沙盘，就连实战模拟也是在完全沉浸式的虚拟舱中进行。在这里，“机甲”只是数据面板上的一串参数。

有一次课后，他忍不住问宗秋：“老师，指挥系完全不涉及实际机甲操作训练吗？”

宗秋正在整理教案，银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抬头看了晏云州一眼，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云州，你觉得在真实的星际战场上，”宗秋的声音很平静，“一个舰队指挥官，会亲自驾驶机甲冲锋吗？”

晏云州愣住。

“指挥系的定位，是‘大脑’。”宗秋放下手中的电子板，“我们需要了解机甲的每一个性能细节、每一种战术可能、每一处致命弱点，但那是为了在棋盘上调动它们，而不是成为棋子本身。”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当然，如果有人既是优秀的棋手，又恰好是一枚……独一无二的棋子，那会是战略层面的巨大优势。但那是后话。现在，你们要先学会怎么下棋。”

当然，这样的平静生活在此刻戛然而止。

这天早上又是宗秋的早八课，在他走上讲台后，首先就是向所有的学生宣布来惊人的消息。

“同学们，这届军校星级联赛的校内选拔即将开始。”他把相关的通知公告首先投射在屏幕上，“不管同学们有没有做好准备，都要开始考虑组队的人选了。老师们不会干涉你没们组队，无论是朋友之间，还是在论坛上找高年级机甲系组队，还是达成交易。”

晏云州垂眸，静静地望乡向了个人终端里置顶的谢煜风，试探性地发了消息。

【在吗？你们老师有说军校联赛的事情吗？】

没有立刻回复，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终端再次响起。

【刚结束训练，我们这边也说了，怎么了吗？】

说实话，凭心而论，谢煜风不可能拒绝晏云州的组队邀请，毕竟有了先前“告白”的前提，谢煜风和晏云州组队是十分合理的。

但是，会不会太依赖对方了？

晏云州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该如何回复。他既怕贸然开口显得唐突，又怕错过时机。谢煜风那样耀眼的人，定然有许多人抢着与他组队。

他还没想好措辞，终端却先一步震动起来。

是谢煜风发来的讯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链接。

【军校星级联赛校内选拔 - 团队报名表】

队伍名称：【未填写】

指挥系成员：晏云州（一年级）

机甲系成员（1/8）：谢煜风（一年级）

【系统提示：队长谢煜风已发起预组队邀请，请指挥系成员晏云州于24小时内确认。】

晏云州怔住，心跳漏了一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谢煜风的消息又跟了过来。

【刚才在填表，没顾得上回你消息，还有些信息需要你确认一下。】

【队伍人数和系别要求我都看过了，你是指挥系，我是机甲系，基础配置已经满足。】

【至于其他人选……你有想法吗？还是我们慢慢物色？】

平静而自然的语气，仿佛这件事早已理所当然。

晏云州看着那行“队长谢煜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快速打字：【你动作也太快了。我还没有答应呢。】

发送完，他又补了一句【不怕我拖你后腿？】

这一次，谢煜风回复得很快。

【怕的话，就不会在‘意向队友’那一栏只填你一个人的名字了。】

【这不是依赖，是互补。】

晏云州盯着最后那句话，指尖微微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那张截图，在确认界面上停顿片刻，然后郑重地按下了“接受邀请”。

几乎同时，谢煜风的消息再次跳出来。

【那么，合作愉快，我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