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一个没见过的女孩拦住严甜洁时，她正在想暑假要带几本书去意大利。

女孩很漂亮，她的眼眶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你就是缇安吉·德拉萨尔？”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下巴抬得很高。

严甜洁愣了一下：“我是。你是？”

“我是布雷斯的女朋友。”女孩说。

严甜洁又愣了一下，布雷斯有女朋友？她不知道。他从来没提过。但看着女孩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她忽然觉得没必要追问真假。不管是真是假，这个女孩此刻站在这里，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在乎他，很在乎。

“听说他邀请你去意大利。”女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又像怕自己会哭出来，“整个暑假，去他家。”

严甜洁沉默了一秒。“是。”

“你们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女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眼眶更红了，“什么朋友会邀请去家里过暑假？”

“就是朋友。”严甜洁打断她，语气很平静，“很好的朋友，只是朋友。”

女孩盯着她，像在判断这话是真是假，然后她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严甜洁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皱眉。

“那你答应我，”女孩的声音开始发颤，“答应我不去，答应我离他远点。”

“我不能。”严甜洁说。

严甜洁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熟悉的、近乎绝望的光。她见过这种光，在镜子里，在自己眼睛里，那是害怕失去的人才会有的光。

她忽然有些心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严甜洁轻声说，“但你不用担心，我和布雷斯……”

“我不信！”女孩打断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从来没有邀请过任何人去家里！从来没有！他妈妈每年夏天办聚会，来那么多姑娘，他一个都没邀请过！为什么是你？凭什么是你？”

她哭得浑身发抖，抓住严甜洁手腕的手也在抖：“离开他，求你离开他。”

严甜洁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轻轻抽回手，目光垂落在地上，轻声道：“我不能。”

“我和布雷斯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他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我也会在他需要的时候陪着他。这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这是友情，是我这辈子最珍惜的东西之一。”

严甜洁看着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坚定地说：“所以，我不会离开他，不会因为他交了女朋友就离开，不会因为有人不高兴就离开。我会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

“你可能会觉得我自私，但我这辈子已经因为害怕失去而放弃了太多东西。这一次，我不会放手。”

严甜洁看着女孩，目光坦然：“我不为他是否会选我，我这么做只是因为他值得我这样。”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窗外吹过的声音，女孩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严甜洁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身后传来女孩压抑的哭声，可她没有回头。她知道在布雷斯这个人身上，她一旦让步他就会越来越远，因为他本来就是回避的性格，她原本就没有真正了解到他内心深处的样子，所以退一步，将会成为最错误的选择。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布雷斯坐在严甜洁对面，翘着二郎腿，正在用魔杖把一颗巧克力蛙变来变去，让它在他指尖跳来跳去。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已经在城堡里传开了。”布雷斯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那种惯常的懒洋洋的笑意。

严甜洁从书上抬起眼：“什么话？”

“就那句：”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模仿她的语气，“‘我会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谁都不能阻止我’。”

严甜洁的脸腾地红了：“你怎么知道的？”

“整个斯莱特林都知道了。”布雷斯把巧克力蛙抛起来，用嘴接住，嚼得津津有味，“潘西说的，她说你当时的样子，像在婚礼上宣读誓词。”

“潘西怎么知道——算了，我不想问了。”严甜洁把脸埋进书里，声音闷闷的，“霍格沃茨里真是但凡是个人都不可能有秘密。”

布雷斯笑了，那种低低的、带着一点暖意的笑。

“不过说真的，”他忽然正经了一点，“你那样说，不怕别人误会？”

严甜洁从书后面探出头，露出一双无辜又清澈的碧绿色眸子，眨巴两下，一脸不解：“误会什么？”

“当然是误会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壁炉的火上，像是不经意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误会你喜欢我。”

严甜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谁会误会？”

“很多人。”

“那你呢？”她问，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你误会了吗？”

布雷斯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亮，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明亮。

他差点就说“没有”了，这个词就在嘴边，轻得像一片羽毛，只要轻轻一吹，就能飘出去。

但他没有。

“我还在想。”他说。

严甜洁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而布雷斯已经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毕竟你这么认真地说要和我做一辈子朋友，我不感动一下，是不是不太礼貌？”

严甜洁瞪他一眼，抓起旁边的靠枕就要砸。

“又打人！”布雷斯笑着躲开，“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改不了。”她把靠枕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上面，声音闷闷的，“你活该。”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的门开了，西奥多·诺特走进来，身后跟着德拉科·马尔福，西奥多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德拉科则不同，他的下巴微微抬着，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沙发上的两个人，目光在严甜洁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哟，”布雷斯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什么风把你们两个吹来了？我记得你们不是约好去图书馆吗？”

“图书馆关门了。”西奥多说，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面无表情，“平斯夫人说今天要整理书架，提前闭馆。”

“所以你们就回来了？”布雷斯挑眉，“真是令人感动的勤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