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涵是真的不喜欢和聪明人一起玩。没意思,真没意思。
她摊开手,嘴里默念完一长串不知道什么“咒语”,手心便隐隐出现了一个羽毛的图案,图案周圈隐隐发着红色的光,像是会随时脱离出她的手心变成一只鸟飞出来一样。林斯涵一掌拍在小吴的手背上:“喏,联系工具过继给你啦。在我告诉你咒语之前,你不该和你的队友我通口气吗?”
“我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吴远洲一脸郑重,“可如果如同我的猜测一般,我怀疑这间工厂为了培育‘太阳’在做一些、超出了我固有认知的事情。但我知道这些事情对那207个为了家庭愿意牺牲健康的人来说极度不利。所以冒着被那些人仇视的风险,我也想叫停这个事情。”
林斯涵的嘴角勾起一分若有似无的笑意:“我说,小吴同志。”她的手心此刻轻轻贴在吴远洲的手背上。青年的手背纵横青筋,像是充满力量的土地,连接在他们中间那根虚无的羽毛像是在散发着温柔、温暖的光。
“我们此行的目的,可是偷走太阳。你要知道,拯救什么人啊什么事儿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吴远洲听见林斯涵说,他对上她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可是怎么,我眼前这个少年郎看起来,像是要射下太阳。”
小吴没有反驳。林斯涵收回手,示意他低头去看那羽毛。图案在小吴的手背上发生了变化。羽毛不再是羽毛,而是隐隐约约一只鸟的模样。趁着小吴愣住的时候,林斯涵微微踮脚,揪住他的耳朵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机会只有一次,召唤凤栖梧的咒语你可得记住了,咒语是……”
林斯涵离开之后,小吴死死抓着窗框埋着头沉默了很久,摇摇晃晃登上西楼的月色之下,青年人的耳廓出人意料得绯红,他有些羞耻,又孩子气地轻声咒骂:“要让人不想召唤她就直说啊!干嘛设定这种恶心人的咒语啊……”
远在当铺的凤栖梧没由来地打了个喷嚏。
蹦蹦跳跳离开的林斯涵倒是心情大好:“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一条,我为我的小姑奶奶专门设置的咒语。”
翌日早晨,小吴早早起床,等老头在吴能的注视下颤颤巍巍走上二楼的时候,他已经精神抖擞、摩拳擦掌地站在吴能身后了。吴能回过头看到小吴险些吓出心脏病:“你站这儿干嘛呢!”
吴远洲今日一早站在厂房门口,等着上工的人一个接一个浑浑噩噩如同游魂般进来,他点着人头认着脸,如他所料,人群里多了三个他熟悉的面孔。和他一起进厂区的那个孔武有力的大哥、瘦弱青年,以及“林斯涵”。
那么唯二的问题就只剩下了,如果说老人是因为需要到二层去才被带到这个厂区来的,那么他为什么一开始就被安排在了这里,以及,那个一直跟着林斯涵的小女孩儿呢?既然二区都是一区的复制品,那么为什么她不在这里。小吴有种奇怪的直觉。凤栖梧说不定什么都清楚。
此刻小吴对上吴能阴翳古怪的眼和虚假的笑容,气定神闲。像是池塘里的鱼,渔夫自以为丢下了钩,拉住了饵,再大的鱼也绝无丢下鱼饵逃跑的可能,殊不知水底的不是鱼,而那拽着鱼钩的正使着坏要把渔夫也拽到河里去尝尝泥塘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