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小吴就不打算多管了。与其从他口中套话,不如自己去楼上看一看更过保险。
凤栖梧给了他猼訑的皮,据说这种他只在书里听过的动物的皮能够减弱他的呼吸,消减他的存在,保护他不被侵害。只是凤栖梧又说那只是猼訑皮的副本,效果大打折扣,每次使用时间在一小时之内,之后就会陷入游戏中类似重置的环节,需要24小时之后才可以重新启用。
临行前,凤栖梧用了什么方式把那皮缝制在他的外套内侧,只要他把外套反着穿,就能够达到功效。
小吴轻手轻脚动作。在穿好外套的那一刻,他觉得周遭的声音瞬间被放大了。他像是变成了房间里最为沉默寡言的石头,只有他能够观察到周围的动静,而周围的人却难以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绕过老人所在的床铺。老人睡得很浅,可看起来很疲惫。比起白日里他见到的老人的模样,此刻对方好像又消瘦了一大圈。这座厂房二层之上发着光的假太阳像是在消耗和吞噬人的生气。他接着往前走,老人却突然睁开了眼:“不要上去。”
他看上去像是干枯的树木,声音沙哑如秋日里踩碎的落叶。
“不要上去。”他在警告。
小吴知道,那件衣服只能削弱他的存在,却不能磨灭他的存在,此刻老人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他,分明是看见他的。“为什么?”小吴小声问,“上面有什么?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吴能会让你到二层去?”
“二层,有一棵树,一棵和我一样,将死未死的树。我原来是一个花农。吴经理答应我,只要我救活那棵树,他就给我300万作为报酬。”老人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有个女儿,她心智不成熟,我死后她需要一笔钱来养活自己。”
“只是一棵树?”小吴不大相信,“为什么我不能上去?”
他脑袋里莫名想起了另一棵树,本该浑身长刺的树。小吴晃了晃脑袋,希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饲养那棵树的东西会耗尽人的精力,它让我觉得我在加速死去。你还年轻,你不要上去。”
耗尽人的精力?倒是和那机床里的鬼东西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小吴还是不肯相信,若非是什么毒品原材植物?能让人身体疲软产生幻觉?“我不要那300万,我只是想看看楼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小吴说。
老人叹了口气。他既然肯坦诚相告,绝不是怕眼前这个年轻人觊觎他那300万。他接着又说:“我是同乡的花农推荐过来的,我们来来去去已经有十几二十多个人来尝试过了。甚至有不少人就再也没有回去。”
小吴沉默。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而唯一打破这个僵局的办法,就是他去冒这个险。可如若事情真如老人所言,小吴不敢保证自己上了二楼还能顺利回来。这种关键时候,他想到了凤栖梧。他倒也想直接打个电话过去,但自从进了厂区他发现信号就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小吴正思考,听见窗口“咚”一轻声。他走到窗边,看到了在窗口东张西望的林斯涵。小吴想来自己此刻一定满脸问号:“你是怎么过来的!”他当时被带到这座厂房前分明走得有些费力,可林斯涵倒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林斯涵猫着腰翻进窗口,心里却不住嘀咕:这要是被吴能逮个正着,别说摸小姑奶奶的头盖骨了,怕是连自己的头盖骨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