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荛道:“弦铃、阿大、老五,化业池。”
弦铃如蛇游弋,束缚住院中十四人的身体。老五一掌拨翻老龟,龟壳旋转如陀螺,老五玩着四脚朝天的老龟往化业池那方滑去。
来到化业池。弦铃将一干人等倒吊在池水上方。老五丝毫不掩饰自己馋到流口水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老龟。
幡杆直敲老龟脑袋,“解药。”
“牢中那五人不是我害的。”
应荛不语,老龟脑袋敲得像木鱼。
“真不是我害的。”
“老五。”
得了指令,老五摇尾雀跃,张大虎口将老龟整个脑袋包进嘴里一顿咀磨。带倒刺的舌苔撩起老龟眼皮,刮着眼珠。锋利的虎牙力道适中地咬合着老□□骨,试探多大力度能将头骨咬碎吞下肚去。
五个月没尝到妖怪香,老五眼神痴迷一脸享受。
老龟闻见他不喜的味道,药膏中的味道,竟是这毛物的口水!
“他们五人……全中了妖毒……我只是顺路带回来瞧瞧,真不是我害的。”老龟挣扎,奈何脑袋紧卡在虎口中,分寸难移,一动脑袋就疼。
“除了他们五人,还有一村落……全村人,全都变成了黄沙。”
应荛抬指示意老五将老龟吐出来。
糊满老五口水的老龟打了几个喷嚏。老五扯下老龟身上的符箓,一把塞进老龟口中。
老龟以为老五要害他,连忙要将符箓吐出,教老五一掌按下。
应荛提醒道:“要想恢复人相说话,便乖乖吞下肚去。”
老龟看了老五一眼,虎掌力度再次增大。老龟喉头干滚,生生将符箓哽了下去。云咸子化出人相,抹了把脸,像拧衣服水渍一般拧着湿答答的胡须。
“那么多人真不是我害的,我没那个能耐,但我隐隐猜到是谁。”
“谁?”
“柏妖!千年柏妖!方圆千里估计只有他有那个本事!”
打斗时,应荛以为云咸子故意藏锋敛锷,压着实力与她对打,她挑衅激怒,云咸子仍旧寻常出招。后经多番试探,云咸子功力确实平平,不像是吃了许多人的妖怪该有样子。再掷尸秽,云咸子即刻中招现原形。
更为关键的是,尕尕村一丝妖气也没有,而莲华宫妖气四溢。若老龟能敛藏妖气,何必故意暴露。且地牢中的五人与酒楼中的食客所中妖毒不是一种……
“千年柏妖?”应荛冷笑道:“是你虚构的,还是你的仇家?将我诓进来教我去对付柏妖,你好坐收渔利。”
老五蹲坐应荛旁侧,朝云咸子大大打了个呵欠,故意露出洁白的虎牙。
云咸子没了此前的轻狂,摊开手,展示着乱如麻草,绞成死结的胡须,一脸哀相,“我都这样了,如何能诓娘子。”
说话间,眉毛处粘的口水快要滴下,云咸子又抹了把脸。这味道,克他。
柳昌宗发髻散了,头发垂落碰到池水,登时被池水吞去。
“啊!!!”柳昌宗惊恐万分地叫道:“娘子!娘子!小人有话要交代!小人有事要禀报!娘子!娘子!且看小人一眼!”
应荛指尖一勾,弦铃将柳昌宗送到前面。
柳昌宗快速与老妖划清界限,“小人名叫柳昌宗,时年五十三岁,入宫为道六十七天,对宫中事务知之不多。但小人一身正气,刚直不阿,嫉恶如仇!”
柳昌宗圆圆的脸膛挤在十二个骷髅头中,身子不停旋转,声音一会儿朝前一会儿朝后,“老妖吃人甚是不对!娘子行侠仗义为民除害实为高义!小人愿将知道的全部告知娘子!娘子,娘子能不能先将小人正过来,小人转得快吐早饭了。吐小人身上也就算了,要是……要是吐头骨上……小人怕他们晚上来找小人款白。”
见柳昌宗脸色惨白,委实害怕,应荛许了柳昌宗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