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松后背要砸到地上，云咸子拂尘一揽，接住崇松。

接连折损三人。云咸子捻须审视起应荛。

应荛收幡挑起骷髅头，跃下高塔，眸光扫过众人，记住众人。

“割肉治疾是假，害人吃人是真。为恶者，念什么清心诀狗屁诀，都无用！”

看到一身型肥硕的，正是柳昌宗。应荛腹诽，营养拿这么好！脚踢幡杆，十二个骷髅头挎去柳昌宗脖子上。

怕什么来什么，柳昌宗戴过很多珠宝，骷髅头，头一遭。柳昌宗颤着身，苦着脸，扁着唇，翘起兰花指，要将骇人的骷髅头从身上摘去。

要命的女声再次传来，“即摘即死。”

即摘即死。四个字吸去柳昌宗最后一丝力气，白眼一翻，直直向后倒去。

身后三名清瘦的年轻小道一人顶，两人托，迅速承起这位和爹娘一般年纪的师弟。

应荛看向负伤的三人，“看来你们师尊仙长教的法诀不灵验啊！怎么？他吃人时，没分你们吃两口？”

“师尊舍身救人，何来吃人一说。你这小女子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污蔑师尊。”

“污蔑？”应荛挑眉看向说话的道士，“别着急下定论，待会儿去地牢化业池瞧瞧，自然明白我所言真假。”

云咸子：“既是术士，且看出招。”

云咸子起指叩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诀起，万里晴空开始聚起浓云。

“念出声怕我学去？”应荛抬头看了眼闪着光的星宿，“箕水豹主风，毕月乌主雨，壁水貐主霹雳。五雷诀？”

“算你懂些。”

应荛摸着耳朵笑道：“好厉害！我到现在都没学会五雷诀。师父傅嫌我愚笨，同样的法诀，一到我嘴里就不灵验了。甭说兴雷引电，便是排云布雨，我都弄不成。”

说话间，黑云盖顶，轰雷贯耳，银电如鞭，叱咤穹宇。

“好意提醒，妖怪逆改天象必遭反噬，动辄老命不保。”

云咸子只觉得应荛故意出言干扰他行诀，无视应荛，继续凝神行五雷诀。

“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逐星乖乖，可要躲好了！”

弦铃闪着紫光攀到符幡上，另一头依旧缚着二人。

应荛悄然负手掐指破诀，“古人都是火灼龟壳看卜辞，弦铃，给他们来个雷灼活乌龟。”

浓云翻涌，风雨浇面，五道雷电自天而下劈向应荛。

应荛稳擎符幡，抱怨道：“我一点也不喜欢下雨。”

反手转指，改去五雷之势，“弦铃，拿着点力道，劈他！”妖毒未解，可不能将云咸子劈死。

弦铃升至空中，五只金铃发出铃响，五道雷电悉数吸入金铃之中，紫光一爆，五雷拧成一股，调转方向，陡然劈向云咸子。云咸子扬起拂尘要卸去雷电，雷电像是长了眼睛，绕着拂尘而过。云咸子挥袖避闪，金铃一晃，雷电宛若游蛇，一口咬中云咸子的屁股。

混不讲礼数！

云销雨霁，天空放晴。应荛看着弦铃道：“真坏！劈哪不好劈人屁股。”

在众人视线来不及关注的地方，阚久卢燃头发炸得像扫帚，浑身黢黑，唯独两双眼睛亮堂，相视一眼，齐齐吐出黑烟。

弦铃归位，应荛幡杆杵地，“老乌龟。还不如实交代么？”

见应荛咬着不放，誓不罢休，避免不了一场恶战，云咸子指节紧扣拂尘，声音依旧沙哑锈蚀，“你想要什么？”

“我是术士，我想要什么？身为妖怪没点自知之明么？”应荛没了耐心，面色一厉 ，挺杆而出，“自然是要你的命。”

有几位道士欲提剑出击，应荛挥杆排出幡风掀退众人，“你们师尊高风亮节，可不愿背上以多欺少的骂名。”

云咸子拂尘一扬，生出万千白丝缠向幡杆，绞住幡杆。幡杆腾起黑焰，燎断白丝。黑焰如蛇，顺着尘柄就要烧向云咸子的手臂，云咸子旋即撤下拂尘断去黑焰。

云咸子眸心顿紧，看着烧得光秃秃的拂尘，煞气！能破五雷诀，还能操纵煞气！小术士到底是何来头？

“我的东西，妖怪碰不得。”

应荛趁势追击，挥杆直盖云咸子头顶，云咸子手中生出一柄骨剑，架剑迎挡。

应荛看到骨剑，好一根快乐磨牙棒！

一击未碎，应荛转杆攻向云咸子的腰腹，云咸子下剑格挡。

“老五！”

应荛搅动符幡唤出白虎，幡旌卷如漩涡，顿时吸住白骨剑，咬声清脆，“咔嗒”一声，骨剑断去一截。

应荛偏偏脑袋，“如何？老乌龟，是不是障眼法？”

云咸子困惑，这到底是何术法？二人又过了十多招，云咸子起指捻诀，身上散出滚滚黄烟。烟雾中，云咸子出掌击向应荛侧身。

放毒烟……

应荛迅即戴上青观面具，隔去毒烟，放出指令，“阿大老五，咬他！”

符幡一扬，两只丈高白虎从符幡中嘶吼着，无视毒烟扑向云咸子。应荛旋身退出。

悬着心的众人听见虎啸，透过黄烟瞥见白虎身影，真的有老虎，不是障眼法，是真的。

白虎身姿灵活，一左一右夹击云咸子。不多时，云咸子气息被两虎打乱，应荛见时机成熟，挥幡迎击，顺势召回白虎，“阿大老五。”

两虎不恋战，随着符幡一扬，转身跃回符幡之中。

应荛一面收幡，一面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掷向云咸子。云咸子提袖遮挡。

应荛握着符幡胸有成竹地道：“挡不了。”

黄烟无味。应荛的黑色粉末一撒，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登时充斥庭院。众人连忙掩住口鼻。

云咸子连打三个喷嚏，浑身上下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燥热，沸腾。嘴角不自觉地淌出口水。

云咸子怒不可遏，擦着口水瞠目吼道：“你朝我撒了什么东西？”

“生气了？”应荛笑得邪，“尸秽，听说过么？好东西，专治爱吃人的妖怪！”

尸秽。百年老坟不腐尸身上才会有的东西。昨夜应荛顶着月亮，扛着锄头撅了七座野坟，割了七具老尸的屁股，才攒得三四两尸肉，尸肉用符箓烧成灰烬，只用一小撮，便教吃人的妖物燥热不已，欲罢不能。一但口垂涎津，本相立现。

本来挖坟这等苦活累活，应荛向来都是委以五小只，奈何尸秽带着邪祟之气，五小只一闻尸秽兴奋不能自抑，哈喇子从嘴巴淌到脚趾头，不多时便会变回煞气，不复兽形。

故而五小只鼻孔塞着符箓蹲坐在旁侧，看着应荛抡着锄头在棺材板间挥汗如雨。

云咸子运气再度攻向应荛。

“快现形了还要来？”应荛果断掷出符箓，定住云咸子和英姑，“打上几招过过瘾得了，真当我年纪小没本事？”

应荛手扬符幡排去黄烟，看着即将现出原型的云咸子道：“本想和你好好聊聊，奈何你年纪大性子倔，不打不服气。人相不会聊天，只好和你本相聊。香不香？迄今为止，鲜少有吃人的妖怪能抵御我的尸秽。”

说话间，云咸子皮肉鼓动，四肢开始扭曲变形。

应荛提醒众道士，“你们的仙长师尊要现形了。”

话音刚落，一只硕大的黄甲老龟趴在院中。一旁的英姑还是人相。

出乎意料，应荛道：“老乌龟真的没分你吃肉啊？”

亲眼瞧见道士变乌龟。刚醒过来的柳昌宗白眼一翻，再度昏了过去，累坏身后三名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