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头的麻袋揭开,应荛看到眼前人。
五大三粗长得像博州山脚爱修胡子穿花衣的肉摊老板。
应荛问过言衡……
“言衡,为何韩老大闲着没事儿喜欢在猫在肉摊后头照镜修胡子?”
修就算了,还用一把女子剪线头的铜制小剪刀。
“他名字如何?”
“霸气!”
“他身量如何?”
“威武!”
“他行当如何?”
“力道!”
要不是知根知底,韩老大大刀往砧板上一立,那侧影,那架势,活像山匪头子下山打劫。
言衡止住琴音,看着应荛,“村里赶集来买肉的大多为妇人,综合上述三样,你不觉得韩老大的胡子衣服很亲民么?”
屋里炭火烧的火热,一时的温差教应荛有些不习惯。
一人提着烧红的烙铁来到应荛跟前,“就你这小样儿,还敢自称‘独仙’?胆子不小!”
不知打哪来的妙龄少女弦铃诊脉,听音辨疾,说哪痛哪,一通神乎其神的操作,唬得建川百姓争相前去观看。
一铃铛一灵符一仙药便治男子隐疾的事一时间在建川镇闹得沸沸扬扬,议论滔滔。
这不是明摆着坑蒙拐骗抢人生意么!既然敢自称独仙,灵符仙药却只卖六十文,扰乱市场行情。该收拾!
“仁兄且慢!”应荛慌忙出声求饶,解下钱袋,双手奉上,“钱都在袋子里,悉数孝敬三位,权当吃个茶钱。”
另一男子走过来,接过钱袋,掂了掂,“长得不错,却干此勾当。本事挺大,一下午就诓了那么多男人。照此下去,建川百姓还不得家家有你仙药。”
她有什么办法,谁让她师傅独钻此道。秉承师传,师傅教什么,徒弟便学什么,哪有可挑捡的。再说,生计生计,温饱要紧,不寒碜。
应荛回得谦虚又诚恳,“也不是全部,寡妇家用不着。”
男子气急:“你……”
蹬鼻子上脸。
应荛极力解释,言之凿凿,“没诓人。药材全都是去镇上最大的药铺抓的,店名记不得了,他家正东墙供着一大尊药师像。三位不信可以去查。
药包里的药膏真的能治男病。若没男病,滋阴养阳,强身健体,也是有用。可以说吃了我的灵符仙药有百利而无一害。
酉时乃肾经当令,正是调节人体阴阳的关键时辰。三位要是不信,我送三位三副。
趁现在酉时还没过,三位可亲自验验。立竿见影,登时见效。要是吃了无用,我脑袋送与三位。”
应荛竭力周旋,“我一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眼下被你们擒在此处,骗你们没意思,更没那个胆。”
应荛没说谎,药材是真的,药方也是真的,操作也是按照莫汝怀教的来的。在其他州,这药是有忠实粉丝群体的。
当然,价格也是统一的,都卖六十文,一视同仁,童叟无欺。
只是“独仙”二字是应荛临时取的,针对割肉治疾的仙长取的。
此前莫汝怀叫它天地阴阳合乐大乌膏。
莫汝怀再三强调自己姓莫,或是药效惊人,购药者依旧自顾自地称莫汝怀一声“乌先生”。叫着叫着,莫汝怀只得生生受下,姓上了乌。
应荛不忘补充:“黄酒也可赠予三位,建川镇最好最贵的黄酒,管够。”
手持烙铁的男子被应荛说得心动,手中烙铁不免垂下两分。
“大哥,要不……”
被叫大哥的人出声喝道:“妖言惑众!把她拉去单独关着,谁都不许同她说话。特别是你!离她远点!”
哐当一声,牢房落了门锁。
应荛看着土顶土墙土地板的屋子默叹道:“又没窗子,又是地牢。体验过隆阳黑的石头的,这颇具襄北特色黄的土的也是住进来了。”
收摊时,那对母子来找应荛,妇人说话小心翼翼,眸心确是在打颤,极力稳着身子,稳着嗓音。
小孩终究是小孩,心事更容易暴露在脸上,来看病不担心自己,却担心应荛。
二人都不正常。
应荛故顺着妇人的话,说自己是外乡人,肚子饿了,请二人吃碗馎饦,要二人带路。
果真如应荛所料,来到僻巷,麻袋就套头上来了。
脚步声走远,三小只跳了出来。
应荛一看,完蛋了。
老三五官全花了。
应荛不解地道:“老三,你用正脸锤的穴位?”
老三点头如捣蒜。
应荛:“……”
掏出东曦镜递给老三, “不疼吗?自个儿欣赏欣赏。
等他们回去脱了衣裳,身上印着一张张鬼脸,真以为鬼附身了。若是胆小的,还不得吓得尿裤子。”
此时绿袍男子吃下应荛给的灵符仙药在婢女的服侍下脱去衣裳,正要迈入热腾腾的浴桶里,洗去乏尘,缓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