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荛去药店抓了几味药。方子是莫汝怀年轻时候琢磨出来的,针对男子某些病症很有效用,一经售卖,一扫而空。莫汝怀凭此又赚了不少钱。
转到一处偏僻巷角,没有人,应荛将药拿给五小只,“嚼细点。”
早些年五小只跟着莫汝怀没少干这事儿,轻车熟路,一包接一包的草药倒去嘴里鼓着腮帮疯狂嚼和。
药片嚼成药粉,药粉和上口水变成药膏。五小只将带着秘制气味的药膏吐在油纸上,应荛挨个包起来。
“你们说,到底是口水起作用,还是草药起作用,抑或是符箓起作用?”
五小只摇着脑袋表示不知,莫汝怀叫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谁会去研究老虎的口水。他们五小只最多起到一个研磨、搅拌加粘合的作用。
用起来省事儿。
“之前师傅说,等言衡大婚,叫我包个三五年的量送给言衡做贺礼。顺带将言衡老丈人也算进去。女婿吃,老丈人一道吃,阖家幸福。
师傅还真猜准了,言衡有老丈人,且老丈人还活着。”应荛抬头看向五小只,“只是这个老丈人我可不敢送。师傅他……指定也不敢。”
应荛买的量多,且要得急,五小只眼睛睁得溜圆听着应荛说话,牙关磨得冒黑烟。
“怎么还冒烟了?”应荛伸指去堵老三老四的鼻孔,堵了左边冒右边,堵了两孔冒侧边。
“量整大了。”应荛收拾着东西,“嚼完嘴里的就得了,差不多够了。”
来到霜桥附近。
应荛指着一处位置道:“店家,帮我放这儿就行。”
卖二手家私的老板将桌凳放好,心中好奇,一桌两凳如何做生意?
遂问道:“姑娘这是要做何营生?”
应荛布巾一铺,符箓药包一放,符幡一竖,金泥朱砂写的“独仙”二字犹为乍眼。
应荛拍拍手,自信叉腰,“卖灵符,卖仙药!”
摊子摆好。
一围着银狐领子的绿袍男子看了应荛一眼,正正衣裳,上前询问,“小娘子,你这‘独仙’独在哪,仙在哪?”
应荛将男子从上到下细细审量了一番,身上有酒气,还有脂粉香,且不单单一种。侧脸还留有一抹铅粉白,蹭上的。
吃花酒的夜宿客,才从香楼出来。
这病症,不难瞧。
应荛笑眼看着来人,指尖夹起一张符箓,“师门秘法,独我一家,专治男症。”
女子治男症!
周遭围来看稀奇的人。
男子撩袍坐到凳上,眸心只看应荛,“娘子要如何治疗这男症?”
应荛拿出弦铃,“听音辨疾。”
听闻应荛要通过一串铃铛来诊病,男子轻笑出声。
桃花眼里挑出绯色,嗓子里荡着柔音,“听过悬丝诊脉,这听音辨疾还是头一回,娘子……要如何听?”
应荛一脸客气,“还请郎君伸出手来。”
男子拉起衣袖,一只伸给应荛,一只揉着胸口道:“劳烦娘子好生帮我听听,我需不需要娘子的独家治疗。”
最后四个字,男子咬得暧昧。
好色好到她头上来了。
应荛笑笑,只道:“听音得听两只手,另一只也伸来。”
男子顺从地将右手递给应荛,眼睛仍旧直勾勾地盯着应荛瞧。
“娘子辨得准么?”
应荛好似没注意到男子轻佻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将弦铃系到男子手腕上。
“能支这个摊儿,能竖这个幡,能写这俩儿字,其间自有我的本事。”
“好!我待娘子辨来。”
不多时,看热闹的人围了两三层,男子居多。大家都想看看这位女医要如何诊治男病。
系好弦铃,应荛指尖抵着唇,轻声提醒,“嘘,我要开始了,郎君切莫发出声。”
男子颔首等待着应荛的诊治。
应荛三指捏住弦铃一头,绷紧弦铃。
男子登时觉得经脉之中钻入冰蛇,从手腕处游弋全身,教他汗毛竖起,体感顿凉。
细弦明明系在腕间,皮肤也未有破损,为何会有蛇钻机体的感觉?
男子脉动一回,金铃便响一声。起初铃音清脆,随着寒凉侵入,铃音愈渐沉闷如老瓮。
看客亦听出铃音变化。
应荛挑着好发力的穴位念道:“至阳、命门、至室、肾俞、腰阳关。”
每念一声,穴位所在遽然钝痛。
男子咬紧牙关死死耐着。
可随着穴位移动,痛感愈来愈强,教男子承受不起。
“哎……哎呦……娘……娘子,我这是怎么了?”男子终究没忍住发出求救声。
应荛故作摇头叹息,“痛感愈强,说明郎君体质愈虚,元阳愈靡,”
口中继续念叨,“神阙、气海、关元、曲泉、三阴交。”
“哎……哎,娘子勿念了,勿念了。我虚,我虚!药方开来……开来就是。”
真教是癞蛤蟆被牛踩着,前后上下哪哪都疼。
这铃音……听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