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将牛车停在城门旁,拿出干苜蓿喂着水牛等应荛。
草料喂完,卫兵见老头还在东张西望,遂催促道:“老人家,还不进城?”
老头掏出过所呈给卫兵,“这就走,这就走。”
待卫兵核验完毕,老头坐上牛车,朝城里市集驶进。
心中纳闷,一眨眼的功夫,人去哪了?鸡笼还挂他车上呢。
许是雪后初霁,午后出了太阳,老少出行,街肆繁闹。
临近农市,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丈!老丈!”
老头拉止牛车,下车循声找人。
只见应荛提着只松鸡小跑过来。
“方才在雪地里瞧见只松鸡,没和您说便跳下车去逮了。”应荛将松鸡递给老头,“我家住博州大山上,阿耶从小带我打野味。这只松鸡送给您,谢谢您载我一程。待会儿卖完柴火回家烧鸡下酒吃。”
五小只在车上打闹,老五瞧见一只白鼬在雪地里扑松鸡。
老五扯扯应荛衣袖,殷殷地看向雪地里。
应荛看了眼老头,默许老五去抓,小声提醒,“只能是虎崽!要松鸡,不要白鼬。我要送给老丈,别抓伤更别咬伤,缩着爪子去按。”
老四也想去,应荛颔首,“一道去,千万不要弄出血!”
两小只从车后方一跃下地欢腾着朝林中跑去。
为何只要松鸡不要白鼬,作为普通人来讲,徒手抓松鸡的话还有那么几分可能,徒手抓白鼬,除非白鼬脑袋撞树干上了。
应荛没有过所,身份难以表明,不便走城门。待老五叼着松鸡折回来时,应荛也跳下车。
见老头在城门口等她。应荛提着松鸡绕道而行,寻了个无人处,点足翻过城墙。
本想从城里头呼喊老头一声,正当她要说话时,老头坐上牛车,往城里来了。
老头乐呵呵地接过松鸡,“姑娘大方,老夫也就不客气了。城中你无亲戚,要不去我家歇上一宿?”
应荛婉拒道:“不用了。我还得去街上逛逛,买些要用的东西带去定安。”
“好好好,大事要紧,我就不多留你。等姑娘办完事回来,再去家中坐坐,尝尝老婆子的手艺。”
“好说。”
临走时,应荛看了眼被老四老五吓蔫儿了的松鸡,瑟缩着翅不敢动。摩挲着弦铃转身掩入人群中。
路过一家酒楼闻到酒肉香,应荛食指大动,提着鸡笼就往里头走。
店小二提着茶壶迎上前来,“客官这边儿有几位?想吃点什么?”
应荛指尖转着钱袋,目光扫着他桌菜色,“一人,雅间,荤素各半,桌子上满。”
“客官楼上请。”店小二朝前引路,“客官没具体菜色要求,小的就照本店特色来上,可好?”
应荛提袍跟上,“可以!你安排就是。”
二人来到楼上,应荛将鸡笼放在地上,掏出两串铜钱递给店小二,“劳烦小哥叫名跑腿帮我去买串葡萄,只要甜的!”
店小二接过铜钱,给应荛沏茶,“好嘞,客官您稍坐片刻先吃口热茶,我这就下去给您一一安排。”
一路食宿官驿,身后总有几双眼睛盯着,吃喝上多有拘束。此时房间独她一人,逐星和五小只来到地上。
应荛掀开狗皮舆图,揭下定鸡的符箓,乌鸡咕咕咕地发出声。
老二抓了把瓜子嗑着皮,将瓜子仁喂给乌鸡吃。
应荛瞅着乌鸡黑炯炯的眼,道:“若我抓住为害尕尕村的坏蛋,许你们吃个饱。”
老五拍拍肚皮,舔着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问应荛坏蛋是不是凶恶的大妖。
老大端着下巴思索,扯扯老五,表示有可能,毕竟那是一个猎户村,指不定山里哪只野兽修炼成精,怀恨报复村子。不然为什么一路上其他村子没出事,唯这个猎户村出了事。
老三不以为然,化出个极为丑陋的五官,他觉得是术士做法,像以前遇到的那样,吃人长生。
村民再有刀枪棍棒,哪里斗得过会术法的术士。吃一人是吃,吃一个村也是吃,索性趁着大雪封山,吃个干净没人察觉。
应荛瞧出老三变化的面貌是何人,是七年前莫汝怀在李子镇对付的一位邪修术士,名叫鬼间生。
瘦得皮包骨,胡子拖个老长,指甲又黑又打卷,说话时口气臭得令人作呕。
莫汝怀厌恶至极,一面破口问候鬼间生的土里祖宗,一面扯过衣袖蒙着鼻子同鬼间生斗法。
应荛抱着虎崽坐在一旁观看。
到最后,莫汝怀嘴角骂得起沫子。一张符箓,灭了鬼间生的肉身与阴魂。
那是五小只头一回不想吃人也不想吃阴魂。
五小只纷纷看向应荛,等着应荛分析。
应荛也没什么头绪,摊开手道:“弦铃逐星都没闻出味儿来,我也不晓得。”
应荛坐到桌前,老五抱起茶壶给应荛添茶。
应荛晃着茶波,看着茶中花影,“生辰快到了,师傅该是往回走了。”
莫汝怀此番去寻崔泥,走了大半年。山里烤鸡都不香了。
五小只看出应荛惆怅,低下身子用头顶起应荛的指,让应荛摸摸他们。
逐星则站在弦铃上动着触须看应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