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塔讪笑道:“抓我四人,联合皇帝、皇子演戏,真是煞费苦心。”
“好久没抓正常人,既然要抓,自然得一网打尽。圣人倒是没惊动,本王回宫只是吃口茶而已。”宁远岚拿来册子,指着上面的红印道:“印,本王的,认不认得小篆?从右往左从上往下念,翊王之印。”
“文书不能乱写,印不能乱盖。”宁远岚接着指向楷体小字,道:“楷书你该是看得懂,不是抓你们的,抓应荛的。这里,你纯属高看自己了!”
应荛听到宁远岚抓自己还写文书,盖大印。轻嗤一声,心中鄙夷。巴拉巴拉讲一大堆,不就是讲给她听的么。敲山震虎吓唬她么?什么小篆翊王之印!将整个宁远岚盖上去她都不在乎的。
写个文书算什么本事,真能将她擒了,那才是本事!
宁远岚将册子收入怀中继续道:“应荛说鸬孚人团结,不会舍弃队友,只需激将一下你们便会上套。还真教她猜中了。不过要是你三人不来,我们也能将你三人擒住。无非我输个赌筹而已。”
蒙塔则问应荛,“你对我下了什么毒?”
“你晓得了?”应荛摸着逐星道:“怕你跑远,教我难追,耗点你的力气而已。故让逐星对你小施手段。不用内力,不剧烈运动,半日便可自行消除,不伤身体。”
巴托道:“你如何晓得我俩活着?”
“我术士,抓鬼的!死人还是活人,阴气还是阳气,从草席和泥土中我还是能辨得一二。”应荛反问道:“你俩不会龟息术法,谁帮你俩行的此术?”
蒙塔道:“是我。”
应荛问:“虔灵店里偷学的?”
蒙塔不语。
应荛道:“不撒谎,默认。不过你学此术确实有好处,只要是绞刑,都可逃脱。我瞧过县衙的牢房,习得缩骨功倒是能潜进去。你不会。你贴皮冒充狱卒混进去的?”
蒙塔道:“你如何晓得我不会缩骨功?”
应荛指指段简之腰间的老二道:“千岁山的招式他都瞧见了。会缩骨功的人筋骨奇特无比,能扭筋折骨。老二说你吃得太壮实,练不成此功。”
蒙塔承认道:“是,我是迷晕狱卒混进去的。”
宁远岚上前问道:“蒙塔,你与鸬孚王貌提是何关系?”
蒙塔道:“我是大王的一侍仆,大王对我有救命之恩。”
宁远岚道:“你们三人呢?”
柯纳鸿奴达耶道:“侍仆。”
巴托道:“伙夫。”
宁远岚道:“貌提攻我西关永安县,城破后,貌提斩我军将领头颅于马粪马尿中浸泡,如此折辱我大爰英雄。
貌提要永安百姓臣服于他,将护城士兵袒胸露背绑于街市,命永安百姓手持兵刃,亲手割下护城士兵的肉啖之,百姓方能活命。
永安百姓不从,貌提怒而屠城。永安百姓八千余人,妇孺老幼全都死在貌提刀下。
如此残暴的头领,不该死么?
段老将军奉命踏平鸬孚,斩尽铁甲,并未伤及鸬孚百姓,只将其驱除出境。比起貌提,大爰可谓仁至义尽。”
蒙塔道:“我们大王只杀你一城百姓,段萧却灭我整个鸬孚,把我们逼出家园,流离失所,与杀人无异?”
“一城百姓?”应荛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你说得好生轻巧无谓。国之战争,你不来侵,我不去犯。大爰高抬贵手放你们一马,吃穿不抢你们的,许你们十日内离开鸬孚。
在你眼里,确是杀了你们?原以为只有鸬孚头领是这般冷血残虐,没承想,带出来的人也是此般。你们四人今夜如何死,都不冤。”
话语间,周遭卒然冒出黑色烟障,一张张泛着红光的朱砂符箓贴到段老太太及院中护卫等人头上,教他们动不得、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
唯留下宁远岚、段易之、段简之、青儿四人。
四人立即看向应荛,只见应荛眼底起了杀意。
宁远岚心道,小妮子面上虽然带着笑,但是是睥睨夺命的笑。应荛要来真的了。
烟雾中响起一声雷霆虎啸,一只丈高白虎稳步穿破黑雾,出现在院中。
“我应荛喜欢成人之美,既然你说与杀人无异,我便成全你们。”白虎来到应荛身旁,应荛摸着白虎道:“让我的白虎尝尝你们的血,到底有多冷。”
宁远岚看着白虎,不是幻术,拉住应荛手臂,“应荛,不值得为几人沾上血腥。他们自有国法处置。你放心,大爰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应荛只道:“我的白虎折腾了两晚上,肚子饿了。”
得道准允,阿大一个纵跃,巴托还来不及惊呼,阿大张口连人带麻绳吃去肚里。
段易之见过白虎伤人,此刻亲眼见到白虎囫囵吞人,心跳不免停了一息。
吃了人的白虎脸上溢出嗜血的兴奋,打出一个带着铁腥味的饱嗝,吐出麻绳以及衣物。这种肉身魂魄一口吃下肚,甚是美味,白虎摇着尾巴低头蹭着应荛,卖着乖,意欲再吃上几人。
应荛晓得一人对白虎来说根本不顶饱,安慰道:“总不能帮个小忙几人性命全归你,你倒是吃快活了,人家的仇该如何报?”
青儿抽出匕首走上前,眼神坚定地道:“应娘子,我要黄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