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仍旧执意杀了黄嬷嬷,宁远岚去劝青儿,“青儿姑娘,她与闵律婷皆死刑。”
青儿道: “大王为奴婢好,奴婢晓得。小姐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势必为小姐报仇。待奴婢手刃了她俩,奴婢任由律法发落。”
应荛一手将宁远岚往身后拽,一手将青儿手中的匕首按回鞘中,“宝石匕首甚是夺目好看,到时候同其他物件一同放去棺中做生器。沾了脏污,不好。”
打第一眼起,应荛便瞧出青儿已存死志。青儿只想与仇人同归于尽,以此殉主。
一旦杀了人,手上、心里的血洗不掉,更忘不掉。与宁远岚一样,应荛不想青儿手上沾染人血,更不想青儿死。
青儿不在乎自己,却不会不在乎纪虞。
应荛拿出一物件道:“青儿,这几日你只想着为纪虞报仇雪恨,没注意到纪虞的妆匣里有一封信,是纪虞留给你的。”
“小姐……”青儿收了匕首,双手接过信纸,垂眸看着每一个字。
应荛道:“恕我失礼,将你俩主仆间的私密信看去。纪虞不放心保郎,托你回府替她照顾保郎,等保郎成亲,要你代她这位姑姑好生照顾小侄子小侄女。青儿,纪虞没完成的事,你要帮她完成。”
青儿道:“可我……”
应荛道:“纪虞阴魂没了,你死了也找不到纪虞。青儿,听纪虞的话,回纪家去,替纪虞尽孝,替纪虞照顾保郎,这是她唯一放心不下的牵挂了。”
段易之晓得闵律婷必死无疑,走上前,朝宁远岚求情道:“可否不斩首,赐个自尽?”
宁远岚自然明白段易之说的是闵律婷,深深看了段易之一眼,道:“可以。”
应荛走上前,做起买卖,“毒药太苦,烧心烧肝的。上吊的话,失禁,舌头会伸出来,死相太难看。“
应荛蹲下身,掏出一张符箓,诱导道:“你被坏人利用,也是受害者。不如……让我来。眼睛一闭,就断气了,没感觉的。”
闵律婷看了眼应荛身后的白虎,看向段易之,想与段易之再说几句话,“大郎,是我咎由自取。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纪虞和祖母……”
段易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闵律婷流泪做最后的奢求:“大郎,休书可否收回去?”
段易之背过身,不再看闵律婷。
闵律婷凝视着段易之背影,将段易之看去心里。
良久,对应荛道:“应娘子,你喜欢阴魂,我的阴魂可以给你。人世太苦,我不要来世,再也不来了。”
应荛问:“真不要来世了?”
闵律婷道:“不要了。”
“也是。”应荛表示理解,“佛说阴曹有阴司,人死后得断阳间业力,你下去多多少少得遭些罪,给我最好。”
应荛将符箓递给闵律婷,“决定好了就吃下它。”
闵律婷不犹豫,将符箓塞入口中,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目光停在段易之背影上,闭了眼。
段易之转过身,快步接住闵律婷没了气的身子。
应荛看着这位丧子丧妻又丧妾的鳏夫,叹了口气。
“老二。”应荛站起身喊道。
老二从段简之身上滑下地,来到闵律婷跟前,嘴巴大张着猛一吸气,一股阴气顺着闵律婷的灵台飘进老二嘴巴里。
餍足的老二拍拍肚皮,来到白虎身旁。黑烟一化,白虎变回纸人,伸手去摸老二的肚皮。
青儿问道:“应娘子,巴托和闵律婷这是真死了?”
吃魂魄青儿觉得神奇,可那么大一个巴托,实打实的存在,怎么就吃去薄薄的纸片里,青儿百思不得其解。
应荛托着起两小只给青儿看,“嗯,都死了。黄纸只是一种显形寄身的媒介,你可将他们理解成一种鬼怪。就是屋子大的妖,他们也是吃得下的。当然,他们都是良善的,不会伤及无辜。”
应荛拿到两条人命,讨到好处,撤去老太太等人身上的符箓,让开位置,伸手作请,“余下几位,你们来。”
宁远岚对段易之:“闵律婷的尸身就交给你了,其余人我带去府衙。”
段易之颔首道:“好。”
宁远岚道:“张县令。”
张铮道:“下官在。”
宁远岚道:“蒙塔柯纳鸿等人,押送府衙!”
张铮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