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岚道:“对了,闵氏昨夜还交代,她在道义坊吃了纪虞送的燕窝,小腹刺痛。她可曾和你提过此事?”
段易之问:“燕窝有问题,燕窝有毒?”
宁远岚道:“闵氏是这个意思。”
段易之道:“未曾提过。三娘只说院中花香有毒。三娘说……燕窝之毒是虞儿下的?”
宁远岚道:“闵氏不确定,怀疑纪虞,也怀疑你祖母。”
段易之道:“送燕窝等补品前,虞儿曾问过我,三娘可有什么忌口,她想送些孕妇滋补的良品去道义坊。是我命阿孜去东市请来的集吉堂掌柜。
之后也送过其他,不过都是以我的名义送的,虞儿不想三娘心怀歉意。”
应荛道:“不是纪虞也不是你祖母。至于闵氏为何怀疑却不同你说,或许是因当时住道义坊,身份还是外室。
眼见你承诺娶她进府的日子快到了,且涉及你祖母,孩子也没出事,如此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故没同你说。
为何进了府,闻了花香出了事,仍旧不同你说,得去问她。”
应荛伸手在段易之挥了挥,让段易之闻见味儿,“段易之,纪虞送闵律婷的物件中,可有觅霓香露?”
段易之回想着,却是想不起来,“确实有很多脂粉首饰,都是虞儿从纪府带来的。东西太多,我没仔细看。锁烟记在册子上了,我叫她来一趟。”
不多时,锁烟进来,呈出册子道:“奴婢见过大王应娘子。夫人送的东西都记在这本册子上。”
宁远岚翻着册子问:“锁烟,纪虞送闵氏东西,拢共送过几回?”
“三回,头一回是补品,当时二夫人还未进府,奴婢送去的道义坊。第二回是些脂粉首饰,第三回是绢锦,郎君和阿孜带去扶勤院的。”
段易之道:“是我同阿孜送去的,只说是宫里赏的。”
宁远岚道:“可有紫色琉璃瓶的觅霓香露?”
纪虞的私账都是锁烟记着,遂回道:“有,有三瓶,夫人送扶勤院两瓶。”
连翻几页,满目都是女子用品。宁远岚指着一处说:“在这,大食觅霓香露两瓶。”
确定了香味来源,应荛道:“要说是纪虞送的,闵律婷指定不会用。”
这时,陈瑞拿来私契市券。
应荛问宁远岚,“请问大王,隆阳县衙中的笔墨纸张可是统一提供?”
方才应荛看何历罗腾卷宗时,特别注意了用墨、纸张和印泥。纸张的话,督御司缉拿告示用纸要厚实些。而用墨与印泥则与县衙相同。
宁远岚道:“嗯,隆阳两县县衙办公用品都是府衙提供。”
应荛拿出卷宗签字画押的一页,唤来老大,道:“阿大,闻闻,纸张墨水印泥可相同?”
阿大扒去纸张上到处嗅。咬了边角仔细嚼,遇到按手印处,伸舌舔了舔。
不多时,阿大站起身,朝应荛摇着小脑袋。
应荛将私契市券还给陈瑞,“纸张墨水印泥都不一样。教大王猜中了,是重新写的。如此一来,手印换成她的,当面对峙不了了。”
宁远岚道:“虽然对峙不了,但可确定她不是黄嬷嬷,有意接近闵律婷,有意进的段府。”
陈瑞道:“老奴有一处想不明白,当时旧主家管事也在,她不是黄嬷嬷,管事一眼就晓得,如何欺瞒?”
应荛道:“你和长史见到的,或许只有旧契是真的。”
陈瑞心领神会,“难怪。府中护卫一部分是跟着老将军战场上蹚过血的,一部分是郎君亲自操练出来的,身手自然了得。
若使用刀剑功夫,里外难讨到好处。府中人事简单,仆从鲜少从牙人处买。他们定是盯段府良久,这才寻着空子。”
面对陈管家的开智应荛很是欣慰,眸子闪若星辰,扳着手指头说道:“是啊!这要是放在博州,凭你家两位郎君的长相、年纪、家世与地位,都是顶好的配置!
除非患有隐疾,男力不逮,房事不行!不然的话,段府孩子都得拉成长串满街跑了,何来人丁单薄一象。
大郎二郎不好酒色,专治男人的两大法宝在你家郎君身上发挥不了作用,好不容易等来个闵律婷,不得好好把握。”
正坐高位吃香茶的宁远岚遭了个呛。
应荛竟然侃侃自若地在三位大男人面前谈论男人的生育能力。
邪修需要钻研这些么?
陈瑞则一脸受教,躬身叉手说道:“娘子说的甚是!”
谨防应荛再说出些让人脸红的言论,宁远岚连忙端上一盏茶,起身送到应荛嘴边,“吃茶!你嘴皮太干了。”
应荛没有拒绝,接过茶,慢悠悠地吃下一口,看着宁远岚问:“谈案情呢,你看我嘴巴做什么?”
“你……”
宁远岚耳朵红透了,快速瞟了段易之和陈瑞,回看向应荛。
他拿茶水堵她话,旁人领会得了的东西,怎么到她这里就变成他三心二意琢磨她嘴巴。
再说,谁要琢磨她嘴巴,谎话连篇骂他大爷的嘴巴!
“我什么?”
应荛吃光一盏茶,兀自走去桌前给自己续上一盏。
“没什么。”
宁远岚坐回高位,无奈地指指应荛手中的茶盏,“淮山紫甲,贵茶!你多吃几盏。”
一听茶贵,应荛果真仰头痛饮。
宁远岚呆愣着目光看应荛吃光两盏,转身对段易之道:“段寺丞,纪虞枉死,老太太中毒。事情不单单是小妾争宠妒斗这么简单。”
段易之面带疑色看向宁远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