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御司

应荛兴许是真饿了，一个饼三两口便吃完。

宁远岚自然也瞧出男子易了容。将手中饼子掰下一块递给应荛，“嗯，他的脸皮是假的，怎么了？”

“说明他实际身份见不得人啊！”应荛比着自己的眼得意地道：“他伪装得再好，遇到我应荛，轻轻松松一眼看穿。”

见应荛开起屏，宁远岚指出事实，“江湖游士不都这般么，贴张假皮招摇撞骗，四处谋财。”

宁远岚好奇应荛如何出的城，搜她身，并未发现假皮之类的东西。银针倒是有几根。

应荛道：“骗钱的都是不入流的！有点看家本领的要凭此过活做营生，名字脸皮乃行走的招牌，巴不得人人记住以便以后接揽生意。巫师贴假皮做法，要么……半路出家学艺不精，要么背地里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见应荛嚼完，宁远岚又掰下一块递给应荛，“不是人人都像你胆大，喜欢悬着脑袋招摇过市。”

“师傅传我一身好本事，我不弄出点名堂来，岂不辱没师门！”

“你们这一派顶风作案是门风啊！”宁远岚旋即又夸道：“在你看来，巫师技艺如何？我瞧着不如你一二。”

二人面对面坐着，宁远岚递一块，应荛吃一块。

“那是！我师傅可是……”应荛一拍桌案，含着饼子止住话，“甭想套我话！”

微风沿窗棂吹进屋，清舒的晨辉打在应荛侧脸，宁远岚聚着眸心看着应荛。

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大大的，长得人畜无害，内里却包着坏。

应荛盘腿坐到凳上，身子往前倾，“宁远岚，和你打个赌！”

突如其来的凑近，宁远岚甚至能感受到应荛的鼻息，“你说。”

“我将鬼煞五童子留在段府了，段府还会有事发生。闵律婷……或许只是一棋子！”

宁远岚身子也往前移，继续给应荛递饼子。

他想听应荛的分析，“棋子！谁是执棋之人？你怀疑谁？”

“当下怀疑黄嬷嬷！闵律婷都被抄家了！这衷心老仆哪来的？不是段府派过去照顾闵律婷的。要么闵家旧奴，念主家恩情，誓死尽忠孤女。要么后面找来的。我总觉得她的眼神怪怪的！具体得问段易之。”

“感觉？”

应荛颔首道：“嗯，感觉。”

这时，下人来报：“御府，洪贵抓到了。还有宝象楼举钱放民贷的曹闼。”

宁远岚起身邀请应荛，“走着。”

二人来到牢房，洪贵捆成十字绑在木桩上。旁边有一只束了喙与足的五花斗鸡。桌案上有几张举钱契。

狱卒见宁远岚进来，向宁远岚行了一揖，“御府。”

宁远岚示意应荛审人。

应荛拿起一张写着洪贵名字的举钱契看着。

见真十八年六月廿日，洪贵于曹闼处举钱肆阡文，每月纳捌佰文，计六个月，本利并纳。其钱月十五前纳。如违，其钱请倍。恐人无信，两共对面平章，画指为记。

??举钱人：洪贵，年三十九，修政坊旌升巷。

一日便借肆千钱！??

应荛走近洪贵，问：“叫何名？”

洪贵不知犯了何事，被督御司抓，战战兢兢地回道：“小人洪贵。”

“段府婢女桐溪与你是何关系？”

“小人长女。”

“家中还有何人？”

“老母，还有两女儿，一十三岁，一九岁。”

“为何找曹闼借钱？”

“小人斗输了鸡，故找曹闼借点，周转周转。”

“拢共举借了多少？”

“前前后后该是有七八张，具体数额……具体数额小人记不清了。”

狱卒呈上一记账小本，道：“御府，这是方才从曹闼身上搜出的账本。”

洪贵道：“本子里面有，每次按下手印曹闼都要拿笔在上面记录一番。”

宁远岚翻看着账本。

应荛看了眼洪贵的手，问：“洪贵，你作何营生？”

“小人是木工，平时跟着工头屠七给人家户做雕门窗花。”

“大半夜的不回家侍奉老母，照顾幼女，还有闲心泡在宝象楼借钱斗鸡公？兴致挺高瘾挺大啊！”

洪贵连忙回道：“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应荛提起斗鸡道：“知错！何时开始斗鸡的？”

洪贵道：“去年八月十五。这只，这只是小人今年年初买的，花了三千钱。钱……钱也是找曹闼借的。”

“借钱都要赛斗赌钱，你当真瘾大。此前可曾斗过鸡？”

“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