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弦铃捉妖记 > 第23章 枯木结香·庭芳落

第23章 枯木结香·庭芳落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直起身道:“好。趁新鲜,拿回去立马插起来。”

待二人回到适贤院,陈瑞带人锄着花圃。

青儿以为是纪虞吩咐的,跟在纪虞身后,问:“小姐,不等结香来年开花了么?”

纪虞道:“不等了。”

青儿道:“枯了确实看着萧条些,小姐,冉协园菊花开了,待会儿我去挑些开得好的移过来。待明年开春,咱们再种结香就是。”

纪虞看着花枝零碎的结香,道:“青儿,院中脏污,我想去映色榭中坐会儿。”

青儿将结香交给锁烟,“篮子里的就麻烦锁烟姐姐了,映色榭的荷花开得不错。我陪小姐去看看,顺道摘几支回来。”

夜里,纪虞做了噩梦,梦中闵律婷穿着素衣一直在哭泣。

“姐姐……我腹中孩儿……孩儿没了……”

一具赤彤彤,连着脐带的婴儿在装着胞衣的血盆里攥着拳头,蹬着腿,大张着嘴呱呱嚎哭。

哭着哭着,婴儿睁开眼,从血盆里地支起瘦小的身子,颤巍巍地朝她爬来,糯声糯气地喊着:“母亲,母亲!抱抱我,抱抱我!”

他好小。

纪虞心疼不得,俯身将婴儿抱在怀里,婴儿握着她的食指眼弯弯地朝她笑。

段易之进来,一刀将纪虞掀跌在地。

“纪虞,他都长全了!长全了!你怎可如此恶毒!”

怀中婴儿没了,仍旧泡在血水中。

“我还这么小,母亲为何要害我?母亲……”

“姐姐,姐姐,我腹中孩儿没了……”

“母亲,我好难受,我好难受……”

“那是一条人命,一条鲜活人命。纪虞,你怎可如此薄情,如此歹毒!”

天旋地转。

经书里的经文闪着金光,密密麻麻连成捕网,囚禁着四周。僧人结跏趺坐,口里念诵着的“喃喃嗡嗡”教她头疼脑裂,金杵凿身。

虚掩着床帘灌进冷风,纪虞猛然睁开眼,小衫被褥皆被冷汗浸透。

她是瞧见过他的,是具男婴,样貌酷似段易之的男婴。

纪虞病了,昏迷不醒,高热不止。

医师开下方子后,老太太急唤锁烟煎药。

青儿候在床旁暗自掉眼泪。

她家小姐鲜少生病,这来段府没几月,纪虞就遭她服侍得病倒了,青儿内疚得不得了。

段易之进来时,青儿拧着过了温水的帕子给纪虞细细擦拭着额头和手心。

段易之连续两夜未回适贤院。青儿没理会段易之。

她只想纪虞快些好起来,等保郎旬假,一起去吃古楼子、荔枝酥山,还有仙客来的上京液。到时候,保郎会给小姐讲很多很多弘文馆有趣的故事,逗小姐开心。

药来了。

段易之想接过去,喂纪虞。青儿抢先端过药碗,“锁烟姐姐,你将小姐扶高点。”

段易之挪来一个月牙凳,坐到旁侧看着配合利落的二人,一碗药不多时系数喂了进去。

“夫人何时会醒?”

两小婢默契地将段易之当空气,伺候着纪虞,收拾着东西,没回段易之的话。

都是得罪不得的小婢,段易之识趣地闭上嘴,安静坐着。

青儿锁烟服侍好,也不退出去,就候在帘外。

段易之坐到纪虞旁侧,看着昏睡着的纪虞。耳旁却回响起闵律婷的哭泣。

“大朗,妾身九岁丧亲,命缘孤苦。唯大郎一人英贵却不嫌妾身卑贱,许妾身庇护,护妾身周全,真心待妾身,妾身自是珍惜。妾身自知身份几几,从与大郎两心相系,妾身不求名分,只愿能服侍大郎左右,伺候大朗。

姐姐是大郎明媒正娶的妻子,妾身待姐姐亦是敬重,言辞举止从未敢有过逾矩冒犯。姐姐怎么,怎么就恨起妾身来?

大郎……腹中孩儿何其无辜!他都会蹬妾身的肚子了,小小的人儿……小小的人儿,姐姐怎么就如此狠心……”

纪虞这回病得沉,在床上躺了三日后,方才有力下床在屋中走走。

“小姐,药太苦,可想吃点甜的?”

纪虞提起笑,捏着青儿的小脸道:“你家小姐想吃上一碗青儿亲手做的雪泥红豆沙,多放些白蜜。”

见纪虞有笑意,也有胃口,青儿高兴地道:“小姐,你先坐着歇会儿,我这就去做。”

傍晚,纪虞想去看荷,在青儿锁烟的服侍下来到映色榭。

斜红照着冷池,满池秾华,终归会被秋时摧落去。

纪虞手中攥着并蒂莲玉佩,两心,并蒂,好难……

“锁烟,你去扶勤院请大朗过来。黄嬷嬷的安神汤估计也快熬好了,一并端过来。”

“好。”锁烟没做多想,转身离开。

纪虞指间蹭到栏下灰尘,一摸身上,灰帕子没带着,“青儿,我帕子落枕头旁了,你去帮我取来。”

青儿晓得,那是段易之在千岁山递给纪虞擦水渍的。以为夫妻二人要和谈,青儿连忙应道:“小姐,除了帕子,可要其他东西?”

纪虞道:“就拿帕子。”

段易之今日穿着一身蓝,似初遇,又不似初遇。

要走近映色榭时,纪虞横刀在颈,“你别进来。”

“好!我不进来。虞儿,你且放下刀……放下刀。”

“段易之。”纪虞唤得破碎,如身后涟沦晃裂的水中残晖,“从始自终,你不喜欢结香对不对?你娶我,不是因为千岁山,对不对?”

段易之被纪虞举动吓怕了,不知纪虞口中千岁山是何讲,只道:“虞儿,你且放下刀。”

刀锋如人寒凉,抵在侧颈,溢出如霞鲜红。

面对段易之的避而不答,纪虞眼中落下泪,“她怀了孕,祖母却不许她进府。你急需一位掌家妻子,许她身份。刚好我姓纪,故而你到我家提亲是不是?”

千岁山的相遇,何来的凑巧,何来的良缘。是她太傻太天真。

他在她面前做出的样子,到底含着几分真?

段易之急忙解释,“有没有三娘,我的妻子只会是你,只会是你……”

“可我不愿是你。”

她可同旁的郎君成婚,不认识的郎君的成婚,不相爱的郎君成婚。

唯独不能是千岁山的郎君,救她于河水,给她摘结香,含着算计博她心欢的郎君。

段易伸手卑声乞求道:“虞儿,我们回屋好不好,有什么话我们回屋说好不好?”

“段易之。“纪虞此声唤地委屈又悔恨,“我什么都还你。”

刀锋彻底红了,纪虞刎得决然不留情。

“虞儿!”

段易之飞身入榭,跃进池中,将人带上岸,抱在怀里,点住几处穴位要止住血。

奈何痕深,来不及了。

血如牡丹,晕红二人衣裳。

泪水和着池水,段易之脸上淌满湿痕,“虞儿……虞儿……”

纪虞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伸手抚上段易之的脸颊,段易之亦伸手紧紧合上。

她的手,好冰凉,从未有过的冰凉。

“虞儿,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同你置气,不该对你说那些狠话,不该冷落不理会你……”

纪虞看着眼前容颜,她是真心喜欢千岁山给她摘结香的男子。

“不知此花何名,只觉着花色淡雅,花香清馨,开得正好,送娘子。”

“娘子沾了凉,待会儿回去记得喝碗姜汤暖暖身。睡前的安神汤亦不可少,以防夜里惊梦扰神。”

“汝心真否,诚否?”

“聘汝为妇,吾心忱忱。明月可鉴,皎皎剖白,从此并蒂,同衍子嗣,共盛华英。”

纪虞想再闻一闻蓝色花香,闻不到了。

青儿拿着灰色帕子赶来时,只见地湿了一片,段易之抱着纪虞坐在榭中泣不成声。

纪虞一身鲜血,闭着眼。

待她如阿姊的小姐,没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