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袅袅,与背后涌动的哀嚎与撕扯之境格格不入。
钩沉提起衣摆跪下,双手掐诀,掌心朝上伏跪于地。待她行完跪礼,直起身来,双手合十双目闭合,静默等在原地。
那星宫之人见了,只当钩沉神神叨叨的,不想过了一会儿似是得了上天允许一般,那四方灵力竟越发快速地汇聚起来。
钩沉便站起身来,拿起符纸,划破右掌继而攥拳,便见拳下有数滴鲜落于符纸上。
那符纸上的符文一经鲜血浸染,顿时红光大振。符文化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之型,奔逸向各自的方位镇守。
钩沉又拿出 4 张符纸,上写“如吾亲临”,如放才一般滴血通灵,继而往四面一拋,登时海域四周立即出现金赤色阵法,四神兽翔驰其上,古老符文形成环环相扣的锁链,极速运转。
此阵法一成,顿时天云变换,各色灵力愈发狂躁地奔涌起来,形成一股霞光满天的奇异景象,似要将目之所及都燃烧变色,又在靠近阵法处旋拧成一股,源源不断往阵法输送灵力。
金魁望着这等异象,在此之前他对观氏一族并不十分重视,如今眼见此人仅凭血脉就能感应天地。这通天之力,恐怕才是乱星海各派忌惮的根源。
想到这里,他不禁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三长老。
半月前,议事殿内。
“拜见大长老。”三长老在阶下道。
金魁背着手转过身来,“三师弟,今日叫你来,也不为什么大事,你二人的龃龉,还未消除吗?”
那三长老提起此事,心中果然积郁一股怨气,便道:“师兄,自数年前大殿外一事,师弟心里竟从未将此事放下。如今大事临近,此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那金魁听了,道:“哦?师弟可是有决断了?”
那三长老沉吟半晌,沉声道:“师弟愿求娶观长老为道侣。”
金魁倒是有些意外,想这三师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便道:“道侣?如今大事将近,师弟怎的儿女情长起来?”
三长老跪下道:“师弟知晓双圣对这观长老的打算,故而斗胆一求。若观氏答应,便也好说。若她不答应——”
说到这里忽地阴狠起来,“待封印结束,就了结她的性命。”
金魁又道:“双圣与她盟过血誓,星宫之人杀了她,双圣也要受反噬。”似是提点一般,与他说起这桩旧事。
“星宫之人杀不得,乱星海之内,总有人愿意做此事。”
金魁闻言,知晓其意,便道:“好,你且去问问她。”
金魁收回神思,传音与三长老道:“师弟,可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这边钩沉正在操控法阵,那深渊内的邪魔恶灵果然撕开旧封印逃逸出来猛烈冲撞阵法。
那阵法内顿时启动杀招,将逃出来的恶兽或杀死,或逼退回去,一时无虞。
一时海面上真如恶魔降世一般,嘶吼轰鸣之声响彻天际,远处的岛屿对这目不能见、魔音绕耳的动静害怕不已,都张开防护罩,或往更远处撤离。
钩沉飞至高空道:“诸位长老,此术还有最后一式,我需要时间准备。事关成败,还请诸位长老看紧这些怪物,确保他们不会逃出来。”
金魁听了,便与其他长老结成阵法,又在钩沉所设阵法外形成一道封锁。
钩沉取出之前所得的三样材料——蛟龙泪、补天石、地心莲。
她看了半晌,将这三样材料一口吞下,随即立刻掐诀行术,只见她身具五色宝光,眉心有青绿符纹时隐时现,一盏茶之后,一条龙形灵物自钩沉口中探出来。
此物龙形莲心石性,钩沉见已有了雏形,便自眉心取一滴精血与此灵物融合,那灵物一吸收精血,竟缓缓睁开眼睛似有了性灵一般,围着钩沉游了几圈。
钩沉便又掐诀,那小龙果然似得了命令一般,往阵法顶部的漩涡飞去。此物一边游弋,在灵气浸养之下竟慢慢长大,待它自阵法顶部进入,已是成型了的龙形灵物。
再细看,嘴里似咬着一缕五色灵线,往深渊裂缝飞去。
那赤色灵龙在裂缝边缘穿梭来去之间,竟果真将此裂缝一点一点缝合起来。
这五色丝线在深渊映衬下,实在耀眼夺目,那些扑上来的恶灵凶兽,一碰到丝线就似被灼伤一般立即弹开。
但此行并不顺利,那裂缝中恶灵横冲直撞,撕扯抓咬灵龙不止。
钩沉见状,便掐诀念经文,阵法内顿时杀戮之势更甚之前,拉锯良久,这灵龙才得以勉强将裂隙缝合,暂时封住裂隙。
此刻却不容喘息,那些恶灵被禁锢封锁,必定会以卷土之势再次冲击,钩沉立即取出之前准备的镇邪桃符,咬破手指在其上写下“封”字,随即抛至缝隙之上。
那桃符顿时张开巨大法印,将整个裂隙牢牢镇住。
饶是如此,符印之下一阵又一阵的轰隆之声,正是恶灵不甘的撞击。
钩沉艰难咬牙支撑,回头看了一眼香,即将燃尽,便取出一张符纸,符胆写着“观氏亲临”,符脚只一个“封”字。
待她往符中注入一股赤色灵力,此符便翩然落至方才的桃符形成的封印之上。
那桃符似得了助力一般,赤色灵力如同血液一般从中心往周围扩散,眨眼之瞬便将整个封印染成赤红,阵法之内红光一片,似要将一切燃尽。
果然,那些恶灵经不住此印,竟越发痛苦地哀嚎起来,待那封印最后一次涌起红光,将一切燃尽,这些恶灵的最后一声哀嚎也终于不再有回响,此地终于归于平静。
果然,最后一寸香燃尽,香灰倒塌在炉内,钩沉这才紧张起来。
金魁见封印已完成,便道:“辛苦观长老,总算没有辜负双圣期望。既已完成,就撤了阵法吧。”
随即转头示意后面之人,那三长老带来的两名元婴修士便悄悄从后靠近钩沉。
钩沉似是听不见一般,只望着日头,此刻正好刚过午时,正是阳始衰阴始盛的时刻,那大阵还在运转,灵气还在汇聚,一切,就等一个变故。
“大长老……你看!你看那是什么?!”那五长老站在远处,指着天空颤声道。
众人闻言望向其所指的方向,滚滚乌云中,竟赫然出现一个巨大深邃的眼睛,若太阳坠地、月亮沉海,转动着瞳仁直直望向众人。
“不…不好!”回过神来的已经开始遁速飞行,可从他们看向天空的那一刻起,周围的一切就开始往下作无尽的坍塌。
余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