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星宫三长老寻衅滋事,钩沉佯装不慎负伤,方脱身回了洞府。
数日后。
钩沉一早就来至星宫大殿前的空地,站在栏杆边远眺前方海域。
“啊呀呀,这不是观长老吗,今日打扮得如此隆重,实在令我等大饱眼福啊!”
来者正是六长老,一面走近一面笑道。
来往之人见了,只敢侧目而视,目光稍作停留,便匆匆而去。
原来钩沉并未作星宫长老装束。
只见她身着绛紫色暗金祥云纹长袍,赤红叠石墨色腰带将宽大长袍从中收束,掐出腰身。
衿袖处绣金丝花鸟纹,配绿松石红玛瑙串金珠多层长项链,里着松绿色单衣,于领口袖口点缀一抹明丽。
一头秀发中分而挽成灵巧高髻堆于顶上,只从耳边两鬓抽出一缕垂于两边。用几团金花,两三根金簪点缀如墨发间。
眼横碧波,眉飞入鬓,隐隐透出坚毅之色。
今日风和日丽,朝阳穿过薄云,如碎金般洒在钩沉周身。一举一动间,衣衫流光溢彩,面若春桃映雪,令人神醉。
钩沉闻言,转过身来看清来人,拜道:“六长老说笑了,此乃封印之需。”
六长老见她脸上并无笑意,暗道:“这么个神仙般的人物,竟是这般冷傲性子,难怪难容于星宫。”
便笑道:“观长老不必如此悬心,封印之事,还有大长老三长老和五长老辅助,必定万无一失。”
钩沉听了,颜色稍缓,微微笑道:“六长老所言极是。”
这六长老见钩沉有了笑意,以为是自己言语正中其怀,便愈发高兴,与她攀谈起来。
不多时,那大长老领着三长老、五长老二人从议事殿出来,后头似乎还跟着两个面生的元婴修士。
钩沉与六长老见了,躬身拜见。
众人不免留神看了钩沉一回,金魁又道:“老六,今日怎的过来了?”
那六长老忙笑道:“听闻今日之事,师弟特来送行。大事虽帮不上忙,总该在诸位师兄面前尽尽心。如此良辰吉日,万全之备,望诸位事成了早早归来,可别叫我们这些人久等。”
这三人听了,虽早知道这六师弟的秉性,听了此话倒是受用,便也打趣一番。
钩沉静默站在一旁,只如局外人一般。
听着这六长老的话,转了几个念头。
待话毕,那六长老便拜别众人离去,钩沉亦还礼。
待直起身了,见两名结丹护法领着一行人松松垮垮走过来,这些人服饰各异,垂头丧气,不是星宫之人。
那结丹的两名护法中,其中一人,乃是金文。
金文上前拜道:“秉大长老,人都带来了。”
金魁道:“嗯,你伤还未好就来执行任务,辛苦了。”
那金文躬身言谢,又看了一眼钩沉,见她已是元婴修士,往日同在外海执行任务的光景又在脑海闪回。
心一沉,只躬身拜道:“恭贺观长老结婴之喜。”
他早已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低沉的眉眼像是被千金重的往事缠住往下坠,整个人如明珠蒙尘,透着一股死气。
钩沉知道,压垮他的,大概根本不是身上的伤痛。
便道:“多谢。”
这二人便退至一旁稍待。
钩沉又看一眼这些非常之人,问道:“大长老,我有一事不明,这些人似乎并非此行计划中人。”
金魁见了,道:“哦,往日封印之术,至少由三名元婴长老主持,饶是这样,灵力依然匮乏,少不得拿这些祸乱乱星海之人去填窟窿,如此,方能成功。今日只有你一人主持,虽有我三人从旁辅助,为保万无一失,少不得要准备这些人。”
钩沉闻言,道:“此术名为神女缝天,主天地仁慈、修复残损之意。之前封印吃力,乃是没有观氏元婴修士主持,今日我已做好万全之备。如此拿人命填祭,实在有伤天仁,怕是会适得其反。还请大长老三思。”
钩沉拜道。
金魁听了,沉默半晌,背着手道:“你倒是怜惜这些人的性命,如此妇人之仁,也是观氏祖训吗?”
钩沉道:“大长老怎么处理这些人,自非钩沉该过问的。为封印计,还请大长老三思。”
金魁看着钩沉半晌,疑道:“怎么,你如此看重此事,莫非没有把握成功?”
钩沉闻言,心一惊,若叫他发觉自己比他们还在意封印之术必须成功,就不妙了。
便逐渐软和态度,顺着金魁的想法说道:“师父曾教导钩沉,得饶人处且饶人,若大长老已有主意,是钩沉多言。”
金魁听了,冷笑道:“同情弱者,是强者的特权。你还是专心封印之事吧。这些人,也未必如你想的那般无辜。”
钩沉躬身拜道:“是。”
金魁道:“好了,人都齐了,出发吧。”
这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前往内海裂缝处。
刚进入此处,便觉海绵阴风阵阵,海水阴沉难测。
黑云翻墨欲遮山,茫茫暗海缀礁石。
现下已是巳时四刻,钩沉已布好了第一层阵法,那四方灵力正渐渐汇聚于裂缝周围,那深渊一般的裂缝也感应该灵气,渐渐有了反应,竟有不少邪魔灵力涌动起来,开始冲击裂缝原有的封印。
钩沉见状,算着时辰,不慌不忙在礁石上设下香案,摆好香炉,点燃三根香,插在香炉内。香炉前放着数枚画满古老符文的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