佝偻又瘦削的身形跑起来异常的怪异好笑,但那速度却是实打实的快。
琴房总共就这么大,林砚几乎被逼到了死角。
“林砚!”
江云深的呼喊声撕裂了琴房内凝滞的空气。眼看李方祁枯槁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林砚的脖颈,江云深做出了决定。
他从衣领内扯出一捆颜色鲜红的绳子,这是他的准备,是他最后的底牌。
如果度化不了的话......
江云深死死盯住李方祁的后背,狠狠用绳子勒住了他的脖颈,眉宇间的戾气再也遮掩不住。
如果度化不了,那就直接让他消失吧。
大不了这份念晶他不要了,他又算不上什么好人。
本想着等李方祁靠近他时,乘机套上绳索,虽然危险,但胜率极大。
只是没想到林砚会为了他而铤而走险。
现在李方祁背对着他,攻击对象也由他变为了林砚。他是安全了,但林砚呢?
李方祁发出沙哑的吼叫,双手拼命拽住绳索撕扯,企图逃离江云深的掌控。
这绳子不知道被赋予了什么魔力,碰到的部位都有一种刺痛的灼烧感,还限制了他的活动和力气。
“林砚!”江云深看向林砚,只不过是一个眼神,林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
林砚火速接住江云深抛过来的绳子,与江云深默契配合。两人各自拿着绳子的一端,往着不同的方向跑去,将李方祁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刺痛感与灼烧感不断刺激着李方祁的神经,自他死后好像很少再有这样丰富的感触了。
李方祁像一条落在案板上的活鱼,一开始疯狂地挣扎,后又渐渐没了力气动不了了,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这是什么?”普通的绳子肯定不可能有这般威力。
“缚神索,专门用来捆绑不听话的鬼怪妖魔的。”江云深语气淡淡,“被这个绳子捆住后,不管是灵力、神力还是怨气都会被削弱,而且刚开始接触的部位还会伴随着灼烧感和刺痛感,直至怨气耗尽。地府的鬼差都未必能扛得住,对付这个小怨灵足够了。”
“这个......”林砚犹豫地开口,江云深望着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他接下来的话语,八九不离十都会是对这个怨灵的关心与对自己的谴责,地府应聘的活人鬼差总是有着相似的单纯与善良。
“这个符合工作规范吗?咱们没违规吧?”
这一新奇又新颖的问题噎住了江云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自己的这个搭档总是给他带来不同于之前工作的体验。
“合......合规的。”他哪晓得这个,毕竟这么多年也没人计较这个。
“那就行。”林砚点了点头,看向地上的若有所思地说道,“虽说咱们这个也算是正当防卫,但毕竟咱们也是地府的公职人员,工作时要合法合规。”
“......”
好有道理。
“现在经济下行,稳定工作不好找啊......”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林砚喋喋不休,差点就当场讲起了就业指导。
李方祁:......
当我不存在呢!
不知道是不是对林砚的就业指导不太满意,还是被绳子困得受不了了,李方祁再次奋力挣扎起来。
林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到了,下意识将江云深护在身后。
“不用担心。”江云深将手放在林砚肩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他挣脱不了的。”
江云深上前一步,将自己挡在林砚身前。眼神平静地望向李方祁:“请问李先生,现在可以安安静静的听完我说的话了吗?”
李方祁不语,只是一味的挣扎。
“李先生,不想真正完成一次完整的曲子吗?”江云深不急不慢地说着,却像是诱惑夏娃的毒蛇一样一步步引导着李方祁完成他的目的,“我可以帮你。”
李方祁突然停下了挣扎,抬眼望向江云深,眼底是他不曾发觉的希冀:“可我......弹不了了......”
“以前的你可能确实无法弹奏,因为意外,因为疾病。”江云深缓缓蹲下身,尽量平视着李方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现在的你本可以弹奏的,但你又被困住了。被困在那个意外发生的瞬间,困在了那架只能弹出错误音符的钢琴里。”
李方祁开始发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眼看的刚刚稳定下来的怨灵再次开始激动,林砚死死盯着江云深和李方祁。保证一旦李方祁有什么异常的发狂征兆,他能够及时带江云深脱离危险。
江云深丝毫没有畏惧的表现,只是继续引导着:“可你已经不受那具残破身体的控制了。”
李方祁猛地一抬头,好像被点醒了一般。
“你现在是灵体状态,所有的疾病都不能影响你,你是自由的。”
“我......弹不了......”
“灵体无法触碰事物,但也可以附身他人。”江云深道,“陈序不就是你的替死鬼吗?”
陈序?!
替死鬼?!
江云深都在说些什么!
“你附身在我身上吧。”江云深语气淡淡,好像在说一件多平凡的事一样,“我帮助你完成最后一首曲子。”
“江云深!”林砚打断他,“你疯了吗!”
让一个怨鬼附身在自己身上,这简直是疯子行为!
“不用担心。”江云深朝林砚笑了笑,小声安慰道,“我有把握。”
“李方祁,我知道你只是单纯的喜欢弹琴,你不想完成自己的心愿吗?”
“只要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完成。”
疯子......
林砚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搭档,温柔体贴还是演技超群?
他总是能在不经意的情况之下暴露出些许疯狂的举动,却又在自己起疑时又变回了那位“好好先生”,仿佛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