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要是当时自己并没有把李方祁引开,江云深又会干出些什么疯狂的举动。
直接让李方祁消失吗......
“我同意!”李方祁低哑的嗓音大声吼道,硬生生打断了林砚的思路。
“好样的。”江云深浅笑,眼底没有对自己安危的担忧,全是自己即将得手的喜悦。
江云深没有急着给李方祁解开绳索,而是先将不远处的五帝钱捡起递给了林砚,轻声嘱咐道:“小心点,保护好自己。”
林砚抬眼看向江云深,只觉得他脸上的表情依旧那么体贴温和,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居然也会露出那么疯狂的一面。
“谢谢。”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递过来的好意,自己也不能失礼。
林砚将五帝钱重新系在腰间,低声问道:“你怎么办?难不成你真的要让那怨鬼附身?”
“当然。”江云深轻描淡写,“人怎可言而无信。”
林砚张开嘴,劝阻的话停在嘴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江云深向来是个有主见的,做出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自己和他还有着不小的信息差,劝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行。”
江云深俯身将绳索解开,李方祁重获自由。
终于不必再受缚神索的折磨,李方祁简直想直接扑在江云深身上,将这具年轻健康的身体彻底占为己有。
他抬头望向江云深,江云深也正好抬眼望向他。
没有想象中的警惕与恐惧,江云深面色如常,甚至眼中还带着隐隐约约的笑意,手中鲜红的缚神索还泛着诡异的光泽。只是一眼,就让他没了其他的歪心思,心里只剩下一句:
这个人既能超度他,也能让他万劫不复。
“林砚。”江云深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房间内的所有人听见,“等会儿他附在我身上后,要是有一点不正常的举动,你就直接将这缚神索捆在我身上,一把火直接烧了就行。”
“火乃至阳之物,再加上这个缚神索,对付他这个无名小鬼是足够了。”
“足够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
此话一出,林砚和李方祁心下一惊。
这个人是个十足的疯子。
这句话是在赤裸裸的警告。
如果你敢有什么不正常的歪心思,那我就和你同归于尽,大不了我的三魂七魄也不要了。
惹谁也不能惹一个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来吧。”
温和的口吻,却听出了命令的感觉。
李方祁朝着江云深走去,灵体渐渐与江云深的身体融合,最终和其成为一体。
眼前总是灰蒙蒙的景象豁然开朗,身体也不再是轻飘飘的虚无感,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他转头,忽略了旁边一脸戒备的林砚,转身向着自己的那架钢琴走去。
老伙计,我们又见面了。
他温柔地抚摸着钢琴键,仔仔细细地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触感。
自从受了病痛折磨后,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碰过钢琴了呢?
已经不记得了......
“快开始吧。”这是林砚的催促。
他丝毫不受干扰,眼睛里全是自己的那架钢琴。
没有乐谱,没有观众,只有一个不懂得欣赏的戒备者。
没关系,乐谱早就已经在一次次地反复练习中被他牢牢地记住了,这首曲子为他自己而弹,不需用其他的观众。
他拉开坐凳,双手轻放在琴键上。
表演开始了。
一开始的生疏都在渐入佳境后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那首近乎完美的钢琴曲。
没有控制不住的手抖,没有他人异样的眼光,他弹得入迷,连那个关键的错误点都被他一笔带过。
一首曲毕,他没有弹错一个音符。
“啪啪啪——”
掌声响起,林砚献上了他的赞美与祝福。
他这才在刚才的沉迷中惊醒,脸上罕见的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自己曾经认为不可战胜的错误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
那首永远象征着失败的曲子就这么成功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可这就是事实。
他做到了。
原来自己耗尽家财,甚至险些害人性命都要完成的曲子就这么简单,他的执念就这么......消散了。
“谢谢。”李方祁笑了,眼神里却是化不开的悲伤。
“还好没犯下大错。”他转身看向林砚,一字一句说道,“小心这个小区。”
林砚还没来得及问其缘由,江云深的身体就从椅子上倒了下去,只留下一块小小的念晶。
李方祁超度成功了。
林砚赶忙去扶江云深,心里还未来得及琢磨清楚李方祁留下的那句话。
算了,林砚看着江云深的侧脸,只要人没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