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一身黄白之物的妹妹回到巫府,巫寒惊虽然对自己妹妹没有怨怼反而有着满满的担忧,但不妨碍他因此大病一场。
若是病在巫府自然可以得到巫夫人亲自照料,但巫寒惊早已习于冷,惯作寒川,不太能受得温暖。他强压着病意回到千月谷,这才痛痛快快任由病魔对他斧凿刀削、抽丝剥茧。
偏偏隔日一名巫觋来禀报他今日有祭祀。
天人暮家的祭祀是定祭为主,时祭为辅,一年内大多数的祭祀都是定下来的,偶尔会有求雨等临时的祭祀。
巫族则相反,以时祭为主,定祭为辅,这就意味着神侍牢牢掌握着对巫神的解读,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随地可以扯着巫神的大旗插手巫族事务。
巫寒惊冷笑,不知道那群老头今日又想把老爪子伸进哪件事。
今日是巫族大祭,规格隆重,是需要人牲的。大祭时巫神殿内会充盈着巫神的力量,身为将央自然是要来吸收巫神灵力的。将央白抹此刻就跪在巫神殿内,只不过她们是跪在大殿的一角,周围用纱帘遮挡。很早之前是没有纱帘的,美貌稚嫩的将央跪在庄严威武的神殿之内,总是会让一些“虔诚”的巫族贵族心猿意马,在祭祀之后找各自相熟的长老勾兑,隔日乐器坊就会少几个将央,红尘里多几个花娘。
将央虽然卑贱,到底稀缺,长老们厌烦了客串“老鸨”,便多了这纱帘,眼不见心不淫。
这种纱帘从外向内看只能看到朦胧的影子,从里向外看倒很是清晰。当将央白抹看见一脸病容、白如死灰的巫寒惊走进神侍宫时,心中不免讶异,不过一日未见,这位巫族少主怎么就病成了这副模样?莫非昨夜与他在坟堆里野合的女子当真是个僵尸?他与她春风一度之后,阳气就全被那僵尸吸光了?
活该。
将央白抹心里很解气,差点压不住嘴角笑意。
只听外面有人窃窃私语:
“少族长怎么又病了?”
“他这是先天不足,娘胎带来的病。”
“听说他娘怀胎七个月的时候,有个巫奴闯入巫家要带她走,巫家自然不肯,眼见着这个巫奴要被巫家擒获时,这位少主的生母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与巫家的人打斗,这才让那巫奴逃脱。那个巫奴跑了,她却动了胎气,当天就生下来了这位。”
“所以啊,这位少族长指不定都不是巫世南的儿子,大家私下都叫他野种。”
“不可能吧,若真是野种,巫世南肯把族长之位传给他?”
“不传也得传,谁让巫世南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还是个灵力比蚂蚁还小的废物。”
“你反过来想,巫世南那大儿子明明是个废物,这位少族长的灵气却是不世出的强悍,可巫世南却只宠爱废物大儿子,对这天赋异禀的二儿子冷眼以对,你品,你细品。”
“别说了别说了,殃家的人进来了。”
野种?还是巫奴的。
将央白抹觉得更有趣了。
当巫寒惊看到祭司将这次的人牲浸入水池时,就猜到那帮老头想将手伸进哪里了——淮水桥。
巫族的人虽然遍及苍暮,但京畿之西的巫郡是巫族聚居所在,一条淮水贯穿巫郡,划割成东巫郡和西巫郡。
淮水无桥,仅以船渡。
船只大多被虞殡、尸、消等几家掌控,西巫郡恰是这几家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