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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反骨将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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筝将姆盈盈拜倒:“少族长,殃大爷知您星夜疲乏,特安排人伺候您沐浴。”她匍匐在地,心里有些紧张,她知道殃大爷已经为少族长送女人不止一次了,从未成功过。虽然知道少族长不会为难她,可少族长那冰冷的目光看她,总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死物了。少族长素来是寒川一样的人物,对他们神侍宫的人又更为冰寒。

巫寒惊有些烦,他的外祖父和舅舅总是想在他的衣食住行上体现“祖孙情”,只是这份情来得太晚,足足晚了二十年。

倒不是殃家不想亲近他,当时殃家式微,巫家不屑给殃家面子,更何况父亲也不愿与殃家有过多往来。

巫寒惊看向筝将姆,淡淡道:“舅舅他的权势倒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能差使乐器坊的将姆了。”

筝将姆忙低头道:“乐器坊既在千月谷中,自然是要听从殃大爷吩咐的。”

巫寒惊看了眼站在筝将姆身后的白衣女子,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可那扑面而来新雪一般的白让巫寒惊一眼就认出是方才他在半路上“拎住”的女人。

巫寒惊扫了眼面前的女人,她外面穿的还是将央惯常穿的珍珠白猫绸,但已然换了一件崭新的,里面的衣服似乎少了,亦或者说,空了,让她的身形一览无余,峰壑毕现。

巫寒惊淡淡道:“抬起头。”

筝将姆立刻抬起头,却发现巫寒惊的目光落在白衣女子上,她心里略感诧异,立刻道:“将央白抹,还不快抬起头。”

将央白抹缓缓抬起头,露出新雪般纯净的面容,天湖般清澈的眼睛。

巫寒惊看了眼筝将姆,淡淡问道:“打算用她做什么?”

筝将姆看了眼将央白抹,又看了眼巫寒惊,低头轻轻道:“她的皮肤最白。”

巫寒惊嘴角勾了勾,冷笑:“鼓?”

筝将姆微微点头。

将央在巫语里是神之音的意思,可讽刺的是,所有叫将央的女子都是哑巴。她们之所以被赐予“将央”的姓,是因为她们都是工具,用来做乐器的工具。

“把衣服脱了。”巫寒惊淡淡道。

筝将姆听到这话惊得差点抬起头,生生忍住了,心里却松了口气——谢天谢地,眼前这位冷得不似活人的少族长,终于开窍了,将央白抹有救了。一如侍卫把将央当做牲畜看待,将姆大多数也把将央当做牲畜看待,可是小狗小猫每日养着也是会养出感情的。筝将姆就是那种天生容易动情的人,若是可以,她宁愿将小狗小猫送给贵人当玩物,总比留在乐器坊等着活活剥皮好。

她见将央白抹没有动静,伸手暗暗扯了下她的衣袖。

将央白抹抬手,丝绸衣衫倏然落地。

因为有温泉,室内缭绕着弥蒙的水汽,将央白抹洁白无瑕的身子在水汽的衬托中多了一份圣洁,洁白的水汽在她洁白的身子的对照下,有些灰白黯淡,仿佛一群肮脏的欲念将她周身困绕——渴望将圣洁揉碎的欲念。

筝将姆朝身后的婢子使了个眼色,那婢子施展轻功攀上墙,不一会儿轻轻落地,屋顶上方飘落下一朵一朵的合欢花,娉娉袅袅落在女子赤裸的肌肤上,也落在巫寒惊鼻尖。

巫寒惊嗅了嗅,花香浓烈,是加过药熏蒸过的。

他来的突然,这些自然不是为他准备的——想来是他那位“谨小慎微”的舅舅,在贪欢这方面足够注重细节。

只是这粉红色的合欢花,落在这般洁白无瑕的身体上,倒是俗了。

巫寒惊抬步,慢慢踱到将央白抹面前,从头到尾将她细细打量。

将央白抹觉得眼前这男人的目光就像从冰川里淌出来的寒泉一般,一点点刷过她每一寸肌肤,冰冷又锐利,她垂下目光,忍下这份难堪,暗暗将这男人的名字一笔一划计入她的心间账上。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以为这男人终于看够了时,她听到他冷漠的声音:“转过去。”

将央白抹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的手指握成拳头,她连呼吸都不敢大气,垂着头柔顺地转过身体,方便身后男人下流的目光洗刷她躯体。

哼,方才碰都不让她碰一下,现在却这般下流,果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又不知过了多久,将央白抹觉得自己的手心都要起汗了。身后那个冷漠的声音又响起:“转过来。”

转过来、转过去,他是在烤鱼吗?

将央白抹闭了闭眼睛,将所有的杀意挤回心间,再次露出清澈的目光,温顺地转回身体,有一丝杀气实在忍不住,她暗暗咬了咬牙,偷偷泄愤。

就在她咬牙的瞬间,她的下巴被勾住。

将央白抹心里“突”了一下,这人敏锐至斯?将全身冒出的杀气努力控制住,将央白抹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张开。

“……张开。”耳边传来巫寒惊的声音。

张不开!将央白抹关不住眼里的杀气,愈发闭紧眼睛。

巫寒惊没有再说话。

筝将姆焦急的声音响起:“将央白抹,把嘴张开。”

原来是张开嘴啊。

将央白抹松了口气,温顺地张开嘴。

巫寒惊的手指勾着她的下巴上下摆弄,一根冰凉的东西碰了碰她的舌头,将央白抹一个激灵,忍不住睁开眼睛。

她看到那个冷漠的男人正取过一旁簇新的丝帕,轻轻擦拭着他的食指。

将央白抹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是有多脏?

她可没错看,她进来时,这男人还在皱着眉擦那个破香囊呢。

要是嫌她脏,就别想着睡她呀。

怎么,他这只手嫌她脏,第三只手就不嫌她脏了?

吐槽完这个又端着又下流的男人,将央白抹的第二个念头是:他在怀疑她。

将央白抹心里有一丝害怕,被割得只剩舌根的舌努力碰了碰后牙床,又小小松了口气——这具身体经得起查。

巫寒惊擦拭完手指,淡淡道:“将她送回去。”

筝将姆原以为今夜能成事,没想到情况竟急转直下,她的脸色白了,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少族长,她是将央不是残央,她还是处子,您可以亲自检查。”

检查你老母!

将央白抹在心里爆了粗口。

“送回去。”巫寒惊冷冷道,他可没有这等“雅兴”。

他方才之所以会检查这个叫将央白抹的女子,不过是为了她眼睛里他不曾漏看的杀意。那些神侍如何豢养这群“将央”的,他再清楚不过,将央都温顺如羊羔,是不会有那般冷厉的杀意的。

但他检查过了,这女人身上一丝疤痕都没有,若不是以“将央”那般当作笼中鸟豢养,又时时检查淘汰补替,便是公主,都做不到全身光洁无暇,没有一处疤痕。方才他忍着不适将手指伸入了这个女人的口腔,她的舌头只剩舌根,伤疤是十几年以上的老疤,他亲自摸过的,不会有错。

她的确是将央,一个带着反骨的将央。很不错,巫寒惊甚至忍不住猜测用她的骨头做成的骨笛会吹出怎样的声音,说不定她做成了骨笛还能咬那些神侍一口。

筝将姆不敢再造次,失落异常地推了推将央白抹,让她穿衣。她的模样像极了村里的老妇偷偷抱着家里母狗生下的小狗崽找人收养,被人拒绝后,只能无奈地带回家等着儿子将小狗崽炖了吃。将央白抹偷偷踢了筝将姆一脚,筝将姆回过神,收敛了情绪,板正了面容。

将央白抹的外衣上面沾了不少合欢花,那玩意熏了不少□□香,将央白抹有些嫌弃,捡起外衣时轻轻抖了抖。

巫寒惊的目光落在了那合欢花上,忽然补了一句:“告诉殃长老,这张鼓皮很好。”

将央白抹听到他这句话,差点忍不住回头,心里终于有了一点欢喜——没想到今天这场折辱还能换来收获,有了这句话,她说不定能逃脱今日责罚,继续当将央。

巫神,将央白抹在心里咬牙切齿道,她一定让祂听到最难忘的祭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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