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央白抹摇头。
傩舞西洲道:“射输是一个很厉害的巫奴,二十二年前,他带着几百个巫奴逃离了巫郡,逃去了一个叫山泽的地方,听说那里外有崇山峻岭,内有草地沼泽,旁人轻易不敢进入。那些巫奴在山泽里过得很安稳。”
将央白抹问道:你想去吗?
傩舞西洲道:“我去不了。”
将央白抹问道:为何?
傩舞西洲笑道:“这个问题我答过姑娘了。”
将央白抹摇头,继续问道:你为何不走?
傩舞西洲看着她执拗的眼睛,低声道:“姑娘孑然一身,在下不同。我外祖家有九十二口人,淮水无桥,亦无大船,若是要同时逃跑,得要七八艘船。这么大动静,如何逃得脱。”
将央白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会杀人,不会造船,更不会造桥。
傩舞西洲笑道:“姑娘,是我无用,与你无关。”
将央白抹趴在石桌上,慢慢比划:我无用,我只会杀人,其他什么都不会。
傩舞西洲道:“姑娘还会采药,忘记告诉姑娘了,绿拢姑娘大好了。”
将央白抹沉默很久,一笔一划道:我想要讨好一个人。
傩舞西洲道:“然后呢?”
将央白抹把头埋在双臂内,不再说话。
一件衣裳轻轻盖上将央白抹,傩舞西洲温柔道:“讨好这词并没有错,错的是用法。”
将央白抹偷偷从手臂里瞄出眼睛。
傩舞西洲冲她温柔笑了笑:“所谓讨好,并非去讨得心上人的认同,让他觉得你好;所谓讨好,是将对他好的东西给他,让他过得好。姑娘做的事情对他好吗?”
将央白抹点了点头。
傩舞西洲笑:“那就对了。”他笑了笑,接着道,“不过,若是姑娘伤心了,或者心累了,就不要忙着继续讨好别人,伤心之人、心累之人,是做不成好事的。”
将央白抹发呆了很久,忽然笑了,她站起来跑回桂花树下,捧起一地桂花。
听冬小筑,涭依一脸古怪地敲开巫寒惊的门:“二少,传讯符动了。”
巫寒惊正在处理公文,他落纸未停,淡淡问道:“她所求为何?”
涭依将接收传讯后的符纸递给巫寒惊:“二少你自己看……唔……看吧。”
巫寒惊接过符纸,符纸之上是一道巫咒。
一个不怎么常用却也不算很难的咒,巫寒惊双手结印,念出咒语,一瞬间,满室桂花香。除了这香气之外,再无其他。
巫寒惊沉默很久,看向涭依:“何意?”
涭依摇摇头道:“属下不知,可能只是那位姑娘知道二少你腿脚不便,想让您闻闻桂花香吧。”
巫寒惊沉默片刻,又拿起笔批改公文,淡淡道:“开窗,通风。”
涭依想到白日将央白抹的落寞模样,大着胆子又补了一句:“也可能是那位姑娘心气高,您那还她一个人情的做法,伤了她的心。二少你都不知道,当属下转达你的话时,那姑娘有多伤心,那可怜的小模样,属下看着都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自己做主,把二少你洗干净打包送给她,真的是,太可怜……”
巫寒惊揉着额角,冷声道:“出去。”
草堂院子。
傩舞西洲有些好奇:“这张传讯符,只传桂花香?”
将央白抹点头:只传桂花香。
傩舞西洲有些意外,这张传讯符一看就不是凡品,如此好物,却只传了这八月金秋随处可闻的桂花香,着实暴殄天物了:为何?
将央白抹比划道:你说要把好的东西讨来送给喜欢的人,这桂花就很好。送出这花香后,我也……将央白抹低下头,叹了口气,继续比划:我也不必再猜测他是怎么想我的了。
她确实心累了,也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