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冬小筑。
巫寒悯问道:“似则,可足浑上云出事了。”
巫寒惊道:“不是我。”
巫寒悯道:“我知不是你,你若想杀她早就杀了。似则,”巫寒悯看向巫寒惊,“我听闻,可足浑上云一口咬定与你有关,你可知道刺客是谁?”
巫寒惊沉默片刻,淡淡道:“不是我。”
巫寒悯打量了巫寒惊很久,忽然笑道:“管他是谁,能一人单挑整个可足浑王府,还捅穿了可足浑上云,哥哥我啊就认他是一等一的好汉,能拜把子那种。”他笑完,又转凝重,“如今可足浑上云一口咬定与你有关,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似则,可需我传书让父亲早日回来。”
巫寒惊道:“不必。”
巫寒悯道:“若是她找上门,就由大哥出马,那种□□,你不必见她,为兄这种浪荡公子来接待,正合适不过。”
巫寒惊道:“不必。”父亲这些年一直当着族长、家主、夫君、父亲的角色,这一回,让人安心当一回儿子吧,或许,亦是最后一次了。
兄弟两又聊了一会,待巫寒悯准备离去时,巫寒惊唤住了他:“大哥,有一件事你错了,我想杀她。”
巫寒悯收起了蛮不正经的笑,手缩回袖子里握了握拳头:“似则,当年你出事时,我是恨过的,恨自己没有本事救你,恨自己没有本事帮你出气,为你报仇。”
巫寒惊淡淡笑了:“大哥,我知道的。当年我出事后,你卖了你名下好几间铺子,娘问你做什么,你只说赌输了,其实你是去雇了刺客。”
巫寒悯苦笑:“那时年少,雇不到好刺客,若是大哥能雇来昨日那般的高手,那□□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巫寒惊继续淡淡笑着:“还有憬儿,小小年纪,还没凳子高,就搂着小匕首一声不吭地一个人往可足浑王府走。”巫寒惊笑了笑,“眨眼一晃,都嫁人了。”
待巫寒悯离去后,巫寒惊坐在榻上,他想杀可足浑上云,一直想,只是身处大局,牵念实多,自己的那些仇恨在家国面前,只能一退再退。他这样的人,本就不该为自己而活。可偏偏他这样的人,却被父亲、母亲、兄长妹妹深深挂念,还有那只将央。
那只将央,她竟然为了他去杀可足浑上云。那只胆大妄为的鼓,她知不知道她是祭祀的乐鼓,不是战场的战鼓,天天杀杀杀的。
巫寒惊看向窗口,所以她昨夜来找他,是为他报了仇来寻他邀功,还是为他受了伤找他乞怜?
他无需她为他报仇,亦从未想过给她怜惜。他只是想要一根干净的白藤,而她恰好可以应付他的洁癖。他不是巫虞寄,也不是巫憬憬,在有能力扳倒巫神之前,他会好好听巫神的话,娶该娶的妻,断该断的情。巫府的湖里,不会再漂起第二个因情而殇的女子。
乐器坊。
将央白抹缩在鸽子笼,抬眼望向涭依。涭依蹲下身子,悄悄递给她一张符纸:“姑娘,少主说他的事情他自有主张,不必你代劳。但你此番所为,他欠你一个人情。少主说了,你若需要他兑换人情,随时找我便可,这是我的传讯符,你点燃这符纸,我会听姑娘差遣。”
将央白抹看着传讯符,心一点点凉了下去,她嘴角勾了勾,罢了,终究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是她痴心妄想,一张人皮鼓,爱上了祭台上的大祭司。
入夜,将央白抹潜入草堂,绕着月桂一圈,没发现竹筒。将央白抹生气了,骗子!一个一个都是骗子!她爬上桂花树,开始报复,唰唰桂花,飘落满地。
门轻轻打开,傩舞西洲端着热腾腾的粥走了出来,他走到桂花树下,抬头笑道:“将央姑娘,你来了。今夜无事,就没把粥与药灌入竹筒中,免得凉了。”
桂花树还在抖着桂花雨,将央白抹望着树下的人,忽觉三秋桂子,皆落于他肩头。
将央白抹跳下树,接过粥,低头喝着,她很坚强,才不会眼泪拌粥,才不会因为有人给她温了热粥,就哭鼻子。
傩舞西洲问道:“伤口可疼?”
将央白抹摇摇头。
傩舞西洲看了将央白抹一眼:“右脚也疼吧。”
将央白抹抬头看他。
傩舞西洲正在帮她倒药:“今夜我调了方子,或许能治姑娘幻痛。”
将央白抹退后一步,戒备地看向傩舞西洲。
傩舞西洲笑道:“姑娘知道的,我常去镇奴林捡巫奴,那里的巫奴,有些是累死的,有些是病死的,有些是被打死的,有一些是药奴,”傩舞西洲顿了顿,看向将央白抹,“还有一些是术奴。”
傩舞西洲将药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往后退了几步:“我昨天探姑娘脉,姑娘看似除了背部并无太多伤口,实际上却是一具被画皮重新包裹的残尸,内里骨肉,残碎不堪。难为姑娘,”傩舞西洲叹了口气,怜惜道,“姑娘当真能忍痛。”
将央白抹沉默很久,索性不演了,抬起右脚一跳一跳跳到石桌前坐下,端起药一口喝完。傩舞西洲走过来坐下,温柔看着她:“姑娘,跑吧,离开这儿。若是你不知该去哪里,我帮你想办法。”
将央白抹没有说话。
傩舞西洲自顾自道:“你可曾听过射输?”
将央白抹摇头。
傩舞西洲又问:“可曾听过山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