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专注的样子真好看。
不期然的一抹心悸,似从天空优雅飞落水中的白鹤,优雅地扇着翅膀,荡漾了心湖。
将央白抹的脸倏然红了起来——她的心湖漏了。
她怎么会在此刻有这样的感觉。
手中的脚踝忽然挣扎起来,巫寒惊一个不查被将央白抹挣脱,只见她双颊绯红,紧紧并着双腿,抖开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下半个身子。
巫寒惊淡淡道:“你现在害羞是不是有些迟了?”
将央白抹抿着嘴不说话,一张脸却自顾自地越烧越红。
巫寒惊不懂她此刻的窘迫,他已经逆转阴阳半个时辰,心中隐隐已有魔气,让他素来不错的耐性消磨得厉害。他没有耐性与将央白抹沟通,直接去夺她被子。将央白抹抱着被子不肯给他。两人争夺之间,巫寒惊的手摸到了将央白抹的腿,腿下一片湿滑。
两个人都在这一瞬停了下来,化作了两尊雕像。
给你,给你,给你!
将央白抹“啊”地一声哭了出来,将整床被子砸向了巫寒惊,捂着脸哭泣。她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脚踝上,腿上,以及从手臂下落出来的身子上都是大片的瘀痕,看上去好不可怜。
巫寒惊将被子丢在床尾,往前坐了一点,伸手轻轻抚摸将央白抹的头,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的手掌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滑腻,他知道此刻眼前的姑娘恼羞成怒了,可他亦是狼狈的。
过了片刻,巫寒惊才淡淡道:“你初尝人事,身子本就敏感,方才我以阳刚功夫为你活血化瘀,碰触你良多,你身体有所误判,亦是正常。你不必羞恼。”
他不说这番安慰的话语倒也罢了,他这么一安慰,倒是让将央白抹一天的委屈决了堤。
将央白抹蓦地抬起头,双手激烈比划道: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你拿我当玩物,现在又来假好心做什么?不要了,我不要你治了,我要去巫神境,我自个儿治自己……
她未着寸缕,此刻双手激烈比划着,身子也在剧烈抖着,巫寒惊方才处理好她背部的淤伤,前面的伤尚未处理,两堆青紫云峰在眼前摆动,让她的“谩骂”都生出几分艳情。
巫寒惊觉得自己手上的滑腻愈发滑腻了。他抓来床尾的被子包裹住她。
将央白抹哪里知道此刻巫寒惊的关注点,她将被子推回给巫寒惊:方才我不肯拿掉被子,你偏要拿,现在我不要了,你又要给我。是不是只要我想要的你就要反着来,我不要和你双修,你偏偏要选我……
那两堆云峰摇得实在太乱了,也太艳了。
巫寒惊冷喝道:“先把被子盖上!”
将央白抹正骂得起劲,听到巫寒惊提高了声调,自然也要跟上气势,她抓住被子扔到地上,倔强对上巫寒惊的眼睛,双手继续骂道:别用被子挡着我说话!
被子包裹住了她整个身子,就好似堵住了她的嘴。
巫寒惊的额头青筋跳了跳,他揉了揉额头,转头看向一旁的矮榻,在矮榻上找到将央白抹的小衣扔给她:“穿上。”
将央白抹看着自己的小衣,先是怔了怔,旋即愈发恼羞成怒。她将自己的小衣往巫寒惊脸上扔,双手比划道:现在知道我是女孩子了,那白日呢,若真对我守礼,白日为何要强迫我?我原以为……
将央白抹说到这里却不再比划下去了,只是低着头啪嗒啪嗒掉眼泪。
被人朝着脸上丢了女子小衣,巫寒惊是有些生气的,可是看到将央白抹倏然垂下头委屈落泪,巫寒惊又泛起了一些理亏。他原本是真没打算要了她,可她往他身上倒了一整瓶藤露——藤露放大了他的欲念,不仅是男女之间的欲念,还放大了他的自私——人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想要顺从自己的舒适,将央白抹比任何白藤都令他感到舒适,他顺从了自己身体的选择。
巫寒惊抖开将央白抹的小衣,拎起两根带子穿过将央白抹的颈项,打了一个结,又拎起另外两根带子穿过将央白抹的腰,再打了一个结。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是我不对,你要骂就继续骂吧,我听着。你若想我赔礼,我亦会做。”
将央白抹抬头看他,看见他黑色眼瞳里的歉意。
将央白抹用力抹去眼泪,撑起自尊心一字一字比划道:我原以为我们是朋友。
将央白抹比划完之后,便不再动作,歪着脑袋看着巫寒惊,眼睛里是脆弱的自尊和碎了满眶的伤心,而在那一片片的伤心里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像是在期待什么。
巫寒惊回视着将央白抹,他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期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有清晰的答案,却也清晰地知道这个答案不能在此刻说出来——他是觉得将央白抹有所不同,也对她多有容让和袒护。可直到今日死藤大殿他占有她之时,他才意识到在他心里深处,她到底只是一个将央,一个既可以被用来做鼓,亦可用来祭祀,又或者用来双修的巫奴。这也是他在藤露的作用下放任自己糟践了她的最根本原因——她本就是将央,而将央,本就是可以被巫族权贵任意使用的,只是这个巫奴恰好是她,只是这个权贵恰好是他。
他对她的好,不过只是点缀,点缀在他对她的蔑视之上,那蔑视是一棵万年古树,通天之高,通地之深。
这些话,望着此刻将央白抹脆弱的眼神,巫寒惊感到惭愧。可让他在瞬间拔掉那棵万年古树,他亦做不到。
咕噜噜。
将央白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打破此刻的静寂。
巫寒惊轻声问道:“饿了?”
将央白抹突然朝他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巫寒惊搂着将央白抹,不知道她在哭什么,是哭他廉价的关心,还是她已经看穿了他对她根深蒂固的蔑视?
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
他强行占有了将央白抹,而这个可怜的将央,在被人欺辱之后,却找不到一个亲人对她安慰,她只能扑在他这个施暴者的怀里失声痛哭。他给了一句廉价至极的关怀,她就仿佛抓住了森冷海水里的幽灵舟,死死地抱着他,将她的悲伤、害怕、委屈通通往他怀里倒,只因为,除了他的怀抱之外,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带点零星温暖的地方供她哭。
当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