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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八十五、哭给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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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清,照着斑驳桑叶,将央白抹蜷缩在属于她的那棵瘦弱枯干的桑树之下,像一条织茧失败,未能变蛾,摔落在地的弱蚕,蜷缩着,害怕着,迷茫着……在死藤大殿时,她本就是稀里糊涂、莽莽撞撞的,凭着对巫寒惊的对抗,凭着自尊心和傲气,她尚能表现得镇定与勇敢,至少她认为自己是镇定的。

可如今躲回镇奴林,整个世界只剩她一个人时,她才肯对自己承认——她很怕,也很痛。

她原以为双修不过是一种修行,即便那种肌肤相贴令她不喜,亦是一种修行。若是有朝一日真的被神侍或者巫族权贵侵犯,她亦能像其他将央一样忍受。

可当事情真正发生在她身上,她才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那样的双修,远比她能想象的更难以接受,她的躯体被一个远高大强壮于自己的人紧紧压着,他想对她的身体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能将身体的一部分强行侵入她的体内,像粗棍钝矛折磨着她,亦捣烂了她身为女子的自尊……而她就像一只被撬开的蚌,毫无阻止之力。

这样难受的事情,兰挑为什么愿意陪着殇长老一遍遍地做?

为什么这般的伤害,竟是巫寒惊带给她的?

若是其他人,或许,或许她更能忍受吧——若是其他人,她只需找到机会杀掉对方,她就能解恨。可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巫寒惊呢?

将央白抹原本是屈膝团缩着的,她的头埋在膝盖上,腿间的味道越来越明显,她皱了皱鼻子,抬起头不愿再闻这奇怪的味道。

白日里的那时候,她的身体除了抗拒与恐慌,还有一些超出神智控制的反应,发烫、发汗、发湿……那一处郁胀酸涩,却也泥泞不堪,她从不知道自己还会分泌出那样的滑液,更不知道男人的身体也能分泌出那样奇怪的东西。

很脏、很黏腻、很难受……将央白抹的双腿之间很是难受,她觉得很委屈,她的眼睛酸酸的,努力忍着没哭。

哭有什么用?

小动物嚎叫是为了吸引父母的注意,天大地大,她却一直是孤零零一个人,她哭给谁听,哭给谁看?

将央白抹抬头看着宁静辉粲的月亮,月亮呀月亮,我心里实在难受,要不我在心里偷偷哭给你听吧。我不需要你的安慰,只请你不要取笑我,不要把我的伤心事当做笑话给吴刚配桂花酒,更不要讲给月宫里的小兔子听。

将央白抹虔诚跪下,举起双手向着月亮祈祷,她的袖子落下,露出青青紫紫的肌肤。她怔了怔,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淤青上,心里愈发委屈。她向着月亮拜了拜,认真祈祷道:月亮啊月亮,你能不能帮我教训一个叫巫寒惊的……算了算了。

将央白抹摇了摇脑袋:月亮啊月亮,这个世界上一定每一夜每一夜都有人甚至小动物对着你许愿,你一定很忙很忙的。你去帮助那些更需要帮助的人和小动物吧,嗯,若是有小花小草小树向你祈祷,它们的心愿也很重要。至于教训巫寒惊,我自己来吧!我总是要比大多数人和生灵,更有本事一些的。

不知不觉的,将央白抹就把自己哄好了,她站起身向着月亮挥挥手,向巫神境走去——该死的巫寒惊,害她又要跳深潭了,呜呜呜,好痛好难受的。

将央白抹带着一腔骂骂咧咧走向深潭,每走一步就“问候”巫寒惊一回,当她震惊地看着笔直站在深潭旁,冷冷注视着她的巫寒惊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以在心里一直想谁,哪怕是仇人也不行。

将央白抹嘴唇抿成直线,一个箭步冲向巫寒惊,扯着他衣领气呼呼地抬眼瞪他,她此刻有点懊恼自己不会说话——想要“说话”就不能扯着巫寒惊衣领,她好羡慕那种一边扯着别人衣领一边痛骂的样子。将央白抹气呼呼松开巫寒惊的衣领,越发气呼呼地比划道:你来做什么,今日害我害得还不够吗?

将央白抹这一个箭步带着风,随风而来的是她身上略带浑浊的腥味。即便白日与将央白抹那般双修过,巫寒惊面对将央白抹时,亦是清冷自持的。可当他嗅到她身上属于自己的味道时,一阵羞恼的气血冲上脸,裹挟着狼狈与难堪。巫寒惊伸手遮住将央白抹的眼睛。

将央白抹想要挣脱巫寒惊的遮盖,一蹦一跳的,蹦跳间她身上气味愈发明显,巫寒惊闭了闭眼睛,冷声道:“不许再动,再动把你丢进水里。”

将央白抹瞬间老实了,她到底是怕巫寒惊的。

这个男人偶尔会对她施舍一点善意,但终究是冷绝的——他说要杀她就当真会杀她,他需要双修便夺了她的贞洁——他终究还是低看她,将她当做一个巫奴、一只将央,一张鼓皮。不,将央白抹在心里苦笑了下,她如今已经不是将央,是残央了。

在她心里,巫寒惊与其他权贵是不同的,她原以为,她在他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同。

巫寒惊感受到手掌下的湿意,松开手,看着将央白抹眼眶周遭薄薄的水雾,心在瞬间钝了钝,似寒冰微裂:“哭了?”

将央白抹用力抹了抹眼睛,倔强比划道:谁哭了,谁哭谁是小狗。

巫寒惊忍不住笑了:“本尊确实养了一条小狗,它叫……”他说到这里,到底是咽下了剩下的话,下意识忍不住问自己道,为什么它会叫“白馍”?

将央白抹显然对他的小狗名没什么兴趣,比划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巫寒惊伸手拿过搁在一旁石块上的药罐,解释道:“若是破皮之伤,即便是当今疗伤圣药亦做不到立刻愈合不见疤痕,但若只是瘀伤,涂抹活血化瘀之药辅以内力,或许……”巫寒惊看了眼深潭,再转而看向将央白抹,语气里带了些许歉意,“或许不必靠此潭之怪力。”

不用跳深潭?

将央白抹的眼睛亮了起来,似天上落了两颗星子在其双眸,她的眼睛眨巴眨巴,仿佛在问:当真?

巫寒惊没有说话,左手握住她右手,撩起她衣袖,挖出一勺药抹在她手腕淤青处,运上内力轻轻揉搓。

将央白抹微讶,她的右手被巫寒惊握着,不能比手语,她伸出左手在巫寒惊胸膛写字:暖的?

巫寒惊是冰凤属性,他的内力应该是冷的,不会是暖的。

巫寒惊淡淡道:“这药需以暖力推开,尚幸本尊会一些逆转阴阳的功法。”

逆转阴阳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功法。世上很少有人修逆转阴阳,一来修习逆转阴阳需要极高的禀赋,二来修习逆转阴阳极易走火入魔,三来使用逆转阴阳时极耗费精力。

这样的邪功,大多数人即便炼成了也只当保命之技,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会使用,巫寒惊却用来给她活血化瘀?

将央白抹看着巫寒惊,实在不懂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何时不时地对她坏,坏过之后又来对她好?

“成了。”巫寒惊举起将央白抹的手。

将央白抹望着自己的手,洁白无瑕,是一只合格的将央的手。将央白抹笑了,冲着巫寒惊就是一顿夸,等她夸完之后,便开始解衣服。

巫寒惊的手扣住了她解扣子的手,淡淡道:“去听冬小筑。”一来这里是巫神境,天晓得会不会哪里又冒出一个神侍或者乌龟王八;二来,巫寒惊实在受不住将央白抹身上属于自己的气味——她,得先洗一洗才好。

听冬小筑。

将央白抹已经沐浴完毕,此刻正赤裸地趴在巫寒惊的床榻上。巫寒惊的手正揉着她肩胛蝴蝶骨,上面的淤痕正在渐渐消退。背面的淤伤都已处理完毕,巫寒惊抹了抹额上冷汗,淡淡道:“翻身。”

将央白抹转过身,巫寒惊抓起她一只脚踝,在淤伤处涂上药膏,缓缓用暖力揉搓。他端坐在床尾,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脚踝,额上有一层薄汗,几缕头发从发髻里漏出,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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