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谁!放开我!你放开……”刘强只说出了这半句话,嘴里便只剩哀嚎。
“我劝你,留着点力气。”苏贺说完这句话摘了手表,像是身体不受控制一样,等刘强嚎的嗓子都哑了,他的手才堪堪停下。
因为太过用力,几次拳头磕在碎石上,苏贺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
直到停手他才低头看了看,满手的血,看不清楚到底破没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血。
苏贺轻轻甩手,往前走了一步,一脚狠狠踩在刘强血肉模糊的脸上,让那团死肉再次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吼声。
“你被刀捅过,伤口在哪儿?”苏贺蹲下去,冷声开口。
“谁……你是……”刘强说话很费力,但想说的明显不是苏贺要的答案。
苏贺面无表情,脚下继续用力。
“啊!啊……肚子!肚子上……”刘强呲牙咧嘴,鼻子还在往出冒血。
苏贺掀起他的衣服,果然,肚子上有条疤。
不算长,也许是普通水果刀,但看着绝对不浅。
苏贺亲眼看着这条疤,皱起眉头,重新攥起的拳头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顾洵是不是想要刘强的命。
但他可以感受到,顾洵有多么愤怒。
有多么无助。
“我儿子……捅的我……我儿子捅的我!”刘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癫狂起来,嘴里还依然喃喃,“他捅我……就要养我一辈子……就要给我钱!应该给我钱!钱……”
苏贺听见这些话感觉自己的血压像火一样往上蹿,手上的力一点收不住,直到刘强连求饶声都发不出来,苏贺再一次狠狠踩在他肚子上的疤上。
“你这一辈子,就应该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如果你以后再敢像普通人一样走在阳光下,我保证,你会比现在痛苦一万倍。”苏贺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话,你记清楚。”话毕,他折断了刘强的一根手指。
树上的几只鸟飞了出去,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当年刘强在幼儿园后门一巴掌把顾洵打的起不来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
苏贺说完起身,边走边把手上的血随意抹在衣服上。
虽然这根本谈不上解气,但这动静已经足够大了,半个月之内刘强绝对下不了床。
只是苏贺没回头,看不见林子里那双带血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身上的校服,用扭曲的手指扒着土,血肉模糊的嘴里吐出两个字,“联中……”
回到家苏贺才后悔穿了校服出门,沾了这么多血也不能留给阿姨洗,而且每个人就两件,扔也不能扔。
苏贺只能先把校服泡在冷水里,但手和水接触的那一刻,近乎钻心的疼痛向他袭来,苏贺几乎条件反射地甩手,洗手间溅的全是水。
他皱着眉,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自己手,关节上全部血肉模糊,碎肉还附在伤口上,简直触目惊心。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被打了。
苏贺犹豫片刻,还是用水先把手上的血渍洗干净,然后才去翻酒精消毒。
但创面太大,有几处伤得深,处理到最后,他自己捏棉签的手都止不住发抖。
处理的过程很笨拙,主要他没有处理这种外伤的经验,苏凌峰不会让他身上有任何明显外伤。
给伤口消完毒,苏贺长呼出一口气,蹭了蹭额头上的冷汗,也不想管带血的衣服,叮嘱一下阿姨明天别进洗手间就行。
他抬手关了灯,直接躺在了床上,把手轻轻放在被子侧面,但伤口一直疼,让他有点烦躁。
苏贺看向床头的药,还是没吃,就一直静静望着天花板。
十四岁的顾洵,是什么样子呢?
黑暗中没有人回应他。
苏贺缓缓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十四岁的自己,好像在昨天,又好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了。
恍惚中,他好像又回到了那里。
那时候他刚转了新学校,某天在洗手间,他听见有人议论。
“你们班那个苏贺,听说是承越集团的少爷啊。”
“私生子,算什么少爷。”
“苏凌峰不是在几年前就宣布他是继承人了?”
“是啊,我爸说苏凌峰好像也没有结婚的意愿。”
“那就不知道了。”
“过两天去跟他打个招呼?”
“我不去,我家跟承越又没合作。”
“你不去我去,以后搞不好抬头不见低头见呢!”
“我哥说可以不用管,听说他爸也未必喜欢他。”
“都继承人了还不喜欢?”
“承越内部的事儿不好说,前几年不是还……算了,不提了。”
“啧,确实,再等等吧。”
等到脚步声走远,苏贺才推门出去,他倒不是在意这些流言,只是嫌麻烦。
他比谁都清楚苏凌峰的心思,苏凌峰是绝对不可能把承越给他的。
他也绝对不会留在衡江的。
可推开门的瞬间,苏贺却看见了顾洵。